【原创短篇】画线(3)

“河水再离开的时候，你就要回来吗”
“应该会吧，河也总要走的”
鹰依然只会画三条线，讲一样的故事。绒秋的线，若是一条一直画，总会变成一个圈，然后一圈又一圈。新的线和旧的线交织，像绒团揉在一起，只是并不白，不像绒，更不像对岸的雪山。
河又睡着了，醒来不知道还会跑去哪；鹰不在对岸了，它应该已经到了不必担心脚下的地方。绒秋还会画线，但不必再讲，看故事，比读故事简单。枯枝紧凑着，留出不小的缝隙，挡不住阳光，像鹰的翅膀。
风有些暖，河还不急着离开，去年悬在河面上的枯干还是没能留下。它也许沉到了水底，等夏季与河一起离开，也许就是消失了。掉落时会有声响吗？河畔的野草睡过了头，全然记不起昨天。

绒秋不会继续待在河畔，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回来，但那相隔了时间，故事还不能翻到下一页。姑且当作永别吧，它一定会在告别时留下什么，面向天空的深呼吸或是目光的逗留，总有的，那是一种仪式……
一条线，
这是溪
两条线，
这是河
加一横，
这是它
绒秋留下的线条旁，鹰刻出的线早已归泥作沙。当横线被河岸阻挡，无法延伸的残缺托付不起太重的梦幻。时间会抹去缺憾，把留不下的藏在云里，有河，有溪，和那残翼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