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四分之二】想让你质疑“前进”究竟需要做到什么(3)

“我很清楚，长官。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战友去送死。这道命令是错误的，我们继续前进，就是自寻死路。”瓦卡仍旧肉眼可见地颤抖着，他说话的语速变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异常坚定。
“命令是指挥所下达的，指挥所是不会出错的。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唯一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尤贝尔环视一圈自己手下的士兵，闭上了眼睛，“开枪吧，瓦卡。你没有办法说服我，如果你坚信自己是对的，那就开枪，杀死我，然后带领其他人离开这里，离开这场该死的战争。再然后你将面对拉特兰公证所执行者的追杀，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余生都活在担惊受怕的痛苦之中。来吧，只要你做好了觉悟，那就开枪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回应尤贝尔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瓦卡终于扔掉手中的守护铳，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尤贝尔挥手示意两名士兵出列将他搀回队伍中。
圣阿尔法远征小队向着兴顿河堡继续前进，行军队伍安静得如同一台只会向前迈步的机器。没有人再提出质疑，甚至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傍晚时分，兴顿河堡终于出现在尤贝尔和手下士兵的视线中，尴尬的死寂终于被打破，排在队伍前列的士兵开始发出兴奋的欢呼。可还没等激动的气氛传遍全队，每个人的视野中便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发红色的信号弹，自兴顿河堡顶端腾空而起，扶摇直上，在黄昏的半空中绽放出一朵危险的红花。
“有埋伏！”还没等尤贝尔喊出“快撤”两个字，漫天箭雨已经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着直奔小队而来。敌人显然早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军路线，旷野之中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尤贝尔望着直冲自己面门的箭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战前动员与相互试探，没有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圣阿尔法远征小队的士兵们甚至到死都没有看清伏兵究竟身在何处。三轮无缝衔接的弓箭齐射后战斗已经结束，兴顿河堡前尸横遍野，再没有还能站起来的萨科塔士兵。
敌人并没有来清扫战场，没有收缴战利品，甚至没有来确认这一小队士兵的死活。或许在他们眼中这甚至都算不上一场战斗，圣阿尔法远征小队一百三十六名成员，在这片泥泞的旷野中全军覆没。
或许也不能算全军覆没，当天地之间重归平静后，尤贝尔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当尤贝尔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他听到了自己脊背接触大地的声音，却没有感受到箭矢撕裂皮肉带来的疼痛感。当各项身体机能恢复运作后，他终于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一名士兵飞扑到他身前，替他挡下了致命的那一箭，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他的侥幸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