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2)

她抬起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你来晚了。”
“把烟灭掉，你知道我讨厌烟味。”
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接头地点，陈在推开雕花木门的时候想。
一个旅馆，没有后门，没有一个能让她们快速撤离的退路，甚至没有一个能上天台的楼梯——每次选的地点都是如此糟糕，星熊的解释都是她所谓的“情调”，但陈觉得，把接头和幽会联系在一起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尽管它们都充满着神秘，危险和肾上腺素。
“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从前那个样子。”雪茄被按灭在烟灰缸里，烟草的熏燎味慢慢散去，房间里只剩下雪松木片安静燃烧的气息。“性格死板，观念保守，像军校里那些婚姻失败，生活落寞，只能从训人中找到乐趣的中年教官一样、时刻准备着规训任何你看不惯的人和事。”红木桌子上，一个纸袋被推到陈的面前，粗糙的牛皮纸和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哪怕那个人是我。” 高大的鬼族军官轻笑了几声，几缕绿色的发丝从她耳畔飘落。

“你要的东西我又一次带来了，简直易如反掌。事实上，海军和陆军的授权文件并不一样，但是那些喝的烂醉的宪兵从来分不清这两份文件的区别。那些整天吼着海军蠢驴的陆军上将要是知道藏着他们机密的腹地被一个海军军官进出自如，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星熊靠着桌沿，用军靴叩击地板，发出啪啪的声音。“他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他们早该付出代价了。”她望向陈，不过后者并没有接话，只是翻阅着文件。安静柔美的身姿让她感到心中微微一荡。
她又点起一根烟。
当半根雪茄都化为天花板上盘桓的烟雾时，陈终于开口了。
“很有价值的情报，主力的进攻路线，轻火力和重火力的配备以及各个方面投入兵力的多少，这份文件都有很详细的记载，看来选择跟你合作，我没有看走眼。”陈用一根食指戳在地图的等高线上画着圈圈，“不过，我有个疑问。”手指陡然停在了某处。“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为钱？不，不对，一个军官不是那些吃不饱饭的大头兵，是不会缺钱的，不过即使是为了钱，我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军官能给她的敌人足够让自己军队一溃千里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