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冰】和他的故事（二）(2)

还是那年下雪的冬天，那时北京的冬天要比现在冷得多，应该有零下十几度吧，那时我正和他在院子里玩雪，我抬头看着我家的铁门，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冲动。
我舔了舔嘴唇走了过去。
你猜怎么着。
我粘上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描述那个画面，一个三岁的男孩，和一扇铁门，他们之间所能发生的一切事情，已经完完整整浓缩在了那一分多钟无言的对峙中。
后来他走过来看沉默的我。
当时舌头还在门上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我现在的处境，我不知道如果解释不清他以后会怎么看我，我更不知道如果解释清了他以后又会怎么看我。
现在想想，他真的太聪明了，他不仅能听懂中文，他还能听懂我从喉咙深处嘶吼呼啸而出却又支离破碎的中文。
然后他去屋里接了杯温水，往上一浇我就下来了。
他真的太聪明了。
他可能当时根本就不会想哈热气这种傻傻的方法，也幸好他没想，不然他可能那时候就已经把初吻交代给我了。

后来我犯了个错误，经历过这一次惨痛教训的我特别负责任地去告诉了另外三个听过那句话的小孩：冬天千万不要舔铁门。
然后第二天我拉着他去找他们玩的时候——
好家伙。
我那三位兄弟全粘门上了。
山间清风：
我身边大部分人对小时候北京的感觉就是：别看我们冬天冷，但是我们夏天热啊。
那时候的夏天没有空调，白天几个小孩脱干净了往水塘里一跳泡上一天是常有的事，晚上日头下去了还能好点，但有时候实在热得睡不着觉，我爷奶就会让我上院子里睡。
说起来他爸妈一直挺乐意他来我家玩的，晚上也经常会在我家睡，特别是夏天，可能他也觉得好玩吧，毕竟在他家他爸妈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他睡在院子里的。
夏天晚上我奶就经常会在院里枣树下面铺一张小竹席，我们两个小孩躺在上面纳凉，有时候我爷高兴，就会端了一碟花生米和一壶小酒过来，边小嘬一口边给我俩讲故事，讲的有时候是历史传说，有时候是他年轻时的事，我特别乐意听我爷讲过去的事，他年轻时是当兵的，走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有些他讲的故事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