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尘录 序章 忘川之川(2)

古人众口广传的黄泉，其实在夜色中并不瞧得见颜色。
《宣室志》曾撰：“行十余里，至一水，广不数尺，流而西南。”
名为横渡死者的千丈忘川河，实则望不见尽头。寂寥朦胧隐约能闻潮水流淌，虽不与人间流传之册相仿，不过独属阴间的死气沉沉倒的确名副其实。
“哗——”
惨白灯火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一条斑驳枯古的木船从远处的雾中缓缓驶出。
泛舟者的蓬衣下沾染着点点血迹，兜下面容被阴影掩去，一对雪白的双耳从帽沿伸出，其上也有着殷红之色。
机械般划动桨身的臂膀略显无力，使得船在浪中行驶地并不快。
爪尖拄着木桨倚靠着船体，他似是有些无精打采，但又强提着一线清醒，湛蓝的眸光直直望向远方。

那是一座青铜锈桥，横跨河面同样无限地延伸，望不到头。桥头坐着一位老妪，皱纹舒展，静静调配着罐中的汤，待到木船靠近方才抬头，眯眼微笑端详着驶来的船客。
“孟婆......”
泛舟者恍惚间退意萌生，犹豫了片刻，还是任由木船缓缓接近，最终在桥洞边停住，放下了掌心的木桨。
静静摘下兜帽，面容上的平淡无碍之下尽藏警惕之心，浅蓝色毛发的犬兽人身躯紧绷。
他知道，和眼前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纪代的老人相比，自己的任何伎俩与小心思都如孩童般稚嫩。
“年轻人，这是急着去哪儿....?"
老妪的糙手仍慢慢熬着汤,只是动了动干皱的双唇，以阴恻的轻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