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齿（烧饼番外）(2)

“你还真是生病了，额头这么烫。快回家吧，别硬撑着了，你家司机呢？”
“送我爸去了，今天在东郊那边有个会。”
“那我送你回家吧。”毕竟还是个孩子，李玉那点窃喜藏都藏不住。
“好吧。”
午后的太阳即使被薄云围着依旧刺眼得让人发昏，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也都面目不清，融化成一条条混乱模糊的影。
下午这个时候家里应当是没有人的，李玉在门口被我打发回去了，跟一个对自己有所遐想的人独处一室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玄关处有两个一人高的粉彩花瓶，图案和造型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颜色倒是丰富花哨看着热闹--这是我母亲的爱物。
客厅西墙上挂着一副齐白石的虾，据说是真迹；北墙上挂着一副莫奈的睡莲，据说也是真迹--这是我父亲的手笔。
书包丢在沙发上，刚上楼就听见奇怪的人声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那是简隋英的房间，门此刻是半开着的。
直至今日，我还是不习惯叫他哥哥，我们的关系也确实不像兄弟。六岁第一次踏进这个家门见他第一眼，我就从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读出了深深的厌恶--像是看一只被鞋底板踏得稀碎的蟑螂。我躲在母亲身后不敢跟他说话，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怕他眼底的厌恶。我母亲想和他打招呼，一低头便被他啐了一脸。

“别以为赢了我妈就能进了我家的门，只要我简隋英还在，绝对没有你们母子一天的好日子！”
那少年的脸即使做着最凶恶的表情也有种别具一格的美丽。
应该说，他就没有不美丽的时候--骄傲愤怒，贪婪，嫉妒，欲望...那些被称为原罪的情绪，让凡人变得丑恶不堪，却让他美得分外鲜明迫切，魔鬼也被这样的容颜迷惑，显露出珍重和垂怜。
好比此刻，即使被**的浪潮淹没，他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相比之下那个蒙着眼睛被他抱在怀里的男生，嘴角流着口水，胡乱地叫着--和我经常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弄死的那些低等动物没什么两样。
我的双腿陷进了不知名的黑色漩涡，巨大的引力使我不能移动分毫。
简隋英埋首在男生的颈窝，尖利的牙齿咬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姿态使我能更好地看清他的后颈以及因为兴奋一鼓一鼓的斜方肌和绷的线条分明的健美修长手臂。
我的心此刻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因发现这惊心的美景而狂喜欢愉；一半又因痛苦而卷曲抽搐。
我本应该悄悄地离开。我的本意并非带着窥欲的目光去观察自己的哥哥，然而我确实那样做了。我本应羞愧自责，然而我却在艳羡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