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复相见（现代，一发完）(12)

8.
“你来了，我在等你。”老人依旧靠在躺椅里，只是身体好似要比月前那次见面更加虚弱一些，他搀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年轻的慕容黎站在他面前，高过他一头，老人仰起头去看慕容黎，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慕容黎眼里的泪花都还没散去，他将那两本书捧到老人面前，“所以，我最终还是会回去的，对吧？”老人颤抖着手去触摸书上的封皮，一本还亮着新书的光泽，而另一本，却已经像他的双手一般，老旧，形如枯槁，他沙哑着嗓子回答慕容黎：“我老了，在他身边守了大半辈子，没有时间了，”他抬头看着慕容黎，脸上的皱纹无一不在告诉慕容黎，眼前的这个人，是后来的自己，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一个人孤独的守在执明身边的自己，老人眼里含着的泪与自己眼中的泪花似乎有了什么感应，一齐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老人抓着慕容黎的手，同他说：“我还是没能陪他到最后，没能看见他那部电影，我是这样，你也是。”
老人的话语重重的砸进慕容黎的心头，听的他整个人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以为早就没有回去之法了，等到他终于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个想要陪在身边的人，却告诉他，这一切终会在某天某个时刻都化为泡影，最后演变成一生的孤寂，如鲠在喉。老人挥了挥手，苦笑一声：“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去看他的首映礼啊，”他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这里，等不了了。”

慕容黎紧紧攥着手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看着眼前的人无力的躺倒在摇椅上，人老了，所有的情感都开始放大了去，那些多年来一个人守着的回忆都涌上心头，怎么压抑都压不住的情愫最终都变成他一个人的意难平，原以为时间会将那段记忆冲淡，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现，那份回忆，因着时间的沉淀，越发的纯粹，越发的让人怀念。他老得总是忘记他的模样，老得总是记不住那封还未写完的情书写到了那里，老到他总坐在书店门口的摇椅里发呆，却总找不见橱窗前那个坐在地上看连环画的少年的身影。直到那一天，执明带着慕容黎走进了山海，走进这家他守了十来年的旧书店，他终于明白自己守在这里等待的意义，他等在这里，等着年轻的自己找到他，接着，再由他去向他诉说那段从未与人说过的爱情，由他再去告诉那个满心向往着美好未来的自己，傻孩子别妄想了，我们终归抓不住，留不住，人死灯灭，人走茶凉，已至迟暮的他大限将至，而正值青春的他也得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去，一切都会回到他该正常运行的轨道，时空修正了他错误的出现，却忘了将他那段记忆也一同修正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