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医 四幕上 五章下(2)

须臾，墨雨砚悄无声息地收剑，剑锷与剑鞘合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不急不缓地站直了身，仿佛早已知道了旁观者的存在，头也没回，只是平静地向身后的洛阳开口：“有何贵干，和医？”
洛阳浑身一颤，这才想起自己的失态——以及自己是被剥夺了名字的庶民，而对方是边塞军总将军的事实。她顿时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道歉，也不知道自己会遭到怎样的责罚，吓得两腿瘫软，差点跪倒在地。
“坐吧。”不知何时，墨雨砚已经出现在了洛阳的身边，持着佩剑端坐在柴堆上。直到这时，洛阳才发觉，身为将军的墨雨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大——如果只看身形，似乎和自己一样瘦削；如果只看身高，说不定还比不上宇文煜雪。然后再是……刚刚他让我坐吗？这个柴堆看上去也挺小的，如果真的坐上去，两人避免不了有所接触吧……
“啊……这个……”
“是邶让你来的吧？”墨雨砚如是问道，却没等洛阳回答又开了口，“那家伙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嗯，没关系。洛阳，谢谢你为我送饭。”
“不、不敢当，很荣幸能帮到将军阁下……”
墨雨砚的眉头微皱，接过洛阳手里半凉的稀粥，没有立刻用餐，而是问她：“洛阳，你觉得……我是那种难以亲近的人吗？没关系，请务必告诉我实话。”
“难以接近？不至于吧。”洛阳挠挠头，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吗。”墨雨砚若有所思地嘀咕着，“我希望能和大家搞好关系，才让大家直接称呼我‘墨’……结果，除了邶以外，好像大家都很难做到。为什么呢？是因为我的神情太严肃了，才显得难以接近吗？”
洛阳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略显尴尬地四处张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郁闷而踌躇。
“那，洛阳，以后你能直接叫我‘墨’吗？”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洛阳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回答说可以。
“我以后就叫你‘洛’，没问题吧？”
“啊，将军……墨，其实我没有姓，洛阳就是我的名字。”
“这样的吗？真是‘罕见’的名字啊……”墨雨砚眉头一紧，很快又舒展开来，“不过，省略姓而直接称名，的确是相当亲切的称呼呢。洛阳——来日方长，请多关照了。”
“嗯，请多关照，墨！”洛阳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将军。
墨雨砚静静喝了一口粥，然后面不改色地向着周围说：“你不是把她当妹妹吗？干嘛还要这样躲着人家。”
“呀，被发现了吗，不愧是大将军阁下……”司马良朔从一个营帐后现身，悠闲地走到墨雨砚身边，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我看您和洛阳聊得挺开心，不忍心打断你们——没问题吧，大将军阁下？您似乎很在意那个孩子呢。”
“好像我没比她大几岁……你该不会把我也当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