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月台》(9)

我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在一个街道的转角处，我又流下了泪水——眼泪和冰冷的雨水是不同的，泪水是有温度的。
于是，我又见到了小之森杏子。
只见她靠着墙皮脱落的老墙，双手无力地落在地上，无神的眼睛看着灰暗的天空，任由雨水闯进她的眼睛里。她旁边围着几个同一学校的女生，看着最盛气凌人的那个站在小之森的面前，嘴里大声地蹦着一些难以入耳的词，时不时用手狠狠地扇向杏子的脸。她旁边站着几个撑伞的女生，时不时也殴打几下小之森。小之森不反抗，也不出声，尽管我离她有一定的距离，但她的无助和身上的伤痕是清晰可见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但一想她们有五六个人，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打架，如果打不过，不仅要遭受皮肉之苦，还会被那些女孩子和小之森同学瞧不起，再过一段时间可能会有更多的同学瞧不起我。但我转念一想，我现在已是被集体抛弃的弃子，又怎会去在乎他人的眼光呢？但我确实不想跟别人打起来，这点是肯定的。于是我陷入了犹豫与挣扎的漩涡之中，我没去为小之森做任何事，只是撑着黑色的雨伞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欺负。

那几个女生看她不还手也不回嘴，觉得没趣，最后再像雨点一样狠狠地揍了小之森好几下后便快步离开了，走时还大声骂了她一句。围观的路人不少，但也只是略微停步，摇摇头后就走开了。在这个颇为安静的雨天，这一幕真是不协调啊。
小之森见她们走远，把脸埋进脏兮兮的裙子里，浑身发抖，看样子是哭了起来。
我咬了咬嘴唇，悄悄地走到她的跟前，黑色的雨伞，为她撑起。
“为什么不帮我...？”
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我的心一阵颤抖，只觉得浑身冰凉，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抱歉，我...”
她哭的声音更加强烈，她越哭我越觉得自己是个懦夫——不，本来就是。
“回家休息吧，小之森同学。”
“我现在这个模样怎么回家？更何况...更何况那样的家不回也罢...”
“...”
我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她满身的伤痕。
“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我正准备把伞给她，她突然抬起头来，像是有些胆怯地说：“渡边同学，你身上有带身份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