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6)

“显然是想起了一位旧友，娜塔莎。兄长他幼时熟识一位奥地利人，他擅长音乐，也多多少少教过兄长音乐知识。”诺拉脸上出现了怀旧的神色，“若这位旧友能来看望兄长，大概兄长会好起了来一点吧。可现在世界这种状态，固然不可能了。”
“哦，是吗？”娜塔莎无端想起很久之前身为资产主义表哥家，二哥伊利亚杀死了大哥斯捷潘，因为他是资产家，思想落后，不接受当前政府的共产主义，仅此而已。
两人在唯一的光中注视着彼此，聆听着德彪西的月光，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着，指针定格在二十三时的五十九分。）
雨愈发下的愈大了，娜塔莎握着手中的花束大步走向城南，行至郊野。豆珠般大的雨点打在雨伞上，发出“哗哗”声，坠落在她的衣服上，她却毫不在意，继续向前走出。泥点溅起，沾满了鞋子，娜塔莎快步离开了泥泞路，走上了一条被树林遮掩的小路。
“得快点过去，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不能迟到。”
（诺拉与娜塔莎在文学上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在生活中也是。娜塔莎在诺拉空闲之余会带她去工作的地方转一转，然后和她一块去图书馆看书，读一些关于革命思想的书。诺拉对于共产主义与革命思想表示赞同，但她也说：

“对于那些剩余的资产主义者真的要清理干净吗？”
“是的。你有没有听说过前代沙皇什么下场。”
“有的，他死得很惨烈。”
两人随即沉默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你知道吗，”娜塔莎开口，“我舅舅家的三个孩子，二儿子杀死大儿子，他们两位一个是资产主义家，一个是共产主义青年。两人在平日就经常因为思想问题吵架，我的大表哥斯捷潘不同意二表哥伊利亚的政治观点，仍是主张资本主义思想。在两人的一次争吵中，斯捷潘被伊利亚失手杀了。”）
娜塔莎的步伐再次加快，云端之间传来隐隐约约的雷声，风从小道间跑过，拂乱了树梢，大树摇曳着，落叶在空中舞蹈，唯有那把黑色的伞，仍是平平稳稳的快步前进。
（ “你怎么把长发给剪了啊。”娜塔莎看着眼前留着一头短发的诺拉惊奇地叫道。
“我觉得长发对于我干活的时候有些太麻烦了，短发却是显得干净利落。”诺拉腼腆地说，“你不喜欢吗？”
“不不，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的。我们注重是内里，又不是外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