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洪荒 白玫瑰(9)

一个星期后，胡宇桐的医生向他宣布最后期限。他的身体内已经开始出现内感染现象， 发烧退烧的转换，全身上下都插着管，把他折磨的不人不鬼。熬了一星期，器官浸润让他连呼吸都是负担，这是镇静剂无法屏蔽掉的痛苦。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验到死亡离他那么近。他不想在这里等死。
两天后的晚上，他忍痛拔了身上所有的针管器械，裹了外套，苦苦哀求着田鸿杰带他走。田鸿杰带他去了太湖边上的公园里。
星空很美，繁星挂满了漆黑的天幕，昭示着明日的晴朗。胡宇桐抬起枯瘦的手，那只手上还有针孔，橡皮带的勒痕和碘酒的黄，星点的淤血班一点都没散。他想触摸这夜空，今天的太阳他没有机会看到。他靠在田鸿杰的怀里，身体瘦的像一把枯草。手慢慢的放下来，抓不住一丝希望，静静地说:“小熊，你后悔跟我在一起吗。跟我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在一起吗？”咽喉感染，他的声音比乱吹一通的唢呐还要难听，还小的模糊。身后人紧紧的抱着他，良久，才出了声“不后悔，我怎么会后悔。我喜欢你，不跟你在一起才后悔。”鼻音很重。胡宇桐一直不敢正眼看着他，他怕自己的模样太难看，他会伤心。

“你不后悔，我也不后悔。你可是我的初恋，这辈子我就谈过你这么个男朋友，我就对你动过心。”他停了停，喘了口气。“只是，我没想到老天看我那么不爽，我快三十了才谈恋爱，才谈了三个月，就不能让我好好尝尝爱情是啥滋味再走吗?我不配吗？你还没带我见父母呢，我才刚要红呢，就要让我与世长辞了。”他苦笑着。他原以为他终于遇到可以长相厮守的人，做好了共度一生的准备，未来的每一分规划都有田鸿杰的身影。命运太残忍，断了他一切念想，剥夺了他幻想的权利。身后的人泣不成声，“小熊，我可是拼了老命出来跟你约会呢，我都没哭你哭啥，陪哥聊聊天。”他转过头，亲了亲田鸿杰。“我还没有我自己的乐队呢，有好久没动鼓了，真遗憾，快死了都还碰不到鼓。”胡宇桐越来越吃力，讲话讲得断断续续。
他抱住了田鸿杰，两只手臂单薄的一折就断，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颤抖着对他说:“田鸿杰，我爱你，比你想象中的要爱你。我相信一见钟情，你就是我的一见钟情。即使我的生命有限，我也依然爱你，至死不渝。我会在天堂看着你，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就托梦去揍你，替我好好活下去，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对了，我……我还没收到过你送我的玫瑰，你明明说你要送我玫瑰的……”他的话一大半是气音，很急，越急就越让人听不清。但田鸿杰每一句都听清了。胡宇桐轻轻的吻上他的唇，很轻，像羽毛那般。吻得无力，吻得坚定，吻得肝肠寸断，吻得地老天荒。他渐渐没了生息，温热的唇还在爱人身上，捧着他脸的手却已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留下了最后一滴眼泪，告别了这人世繁华，不甘地放下他的一切，飘向了遥远的星海。远处有烟火声响起，灿烂的烟火虽然光彩夺目，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