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第三章 忘羡(3)

“思追思追，我刚才递纸的时候抬头不经意看见魏前辈一眼，他也太瘦了吧。感觉只有一副骨架撑着，风再大些就要飞起来了。”
景仪莽撞，因此见魏无羡的次数屈指可数，通常就是远远的瞧上一眼，还总感觉旁边有一个目光在盯着他。
“思追，你天天来往静室，你见过魏前辈吃饭吗？”
景仪好奇的看着思追，思追也开始回忆，他虽负责每日往静室送食盒，但每次都是放下就走，从未见过含光君和魏无羡吃，魏无羡来云深的这些时日，一直都是这样，经常贪睡，瘦的出奇，含光君也只是说魏前辈之前受伤留下病根，食欲不佳。
“我月初时去送过一次新衣，含光君正在给魏前辈穿外衣，魏前辈瘦的骨头都是凸出来的，不过，手腕的确是太细了些，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长时间被人用锁链锁着。”
思追和景仪面面相觑，两人都不敢再想下去，心照不宣的拿起纸笔快步走开。
此时此刻，在静室里，蓝湛和魏无羡坐在案前，魏无羡嘟起嘴，用上唇托着笔，埋头苦想该画些什么。蓝湛在一旁静静的沏茶，拿起一只茶杯推到魏无羡面前，倒上茶水。琥珀色的茶汤清澈见底，冒着徐徐白气。

“二哥哥，画什么呀？”
魏无羡左想右想没有头绪，只得去征求蓝湛的意见。
“你喜欢的都好。”
“可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呀？”
魏无羡眨巴眨巴眼睛，四下扫着屋里的陈设，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正当魏无羡快放弃想着放只白的灯也挺好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蓝湛书案上的纸稿上。
“有了！嘿嘿。”
看着魏无羡激动的手指都在不自觉的敲着桌面，脑袋晃来晃去的。蓝湛剑眉微垂，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到了酉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蓝家小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的拿蜡烛，有的撑竹骨，众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各自忙碌，谁也不敢言语，更不敢抬头。
“二哥哥，我们去那边放吧。让这些孩子在这里好好玩儿。”
魏无羡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让这些小辈不自在，便拉着蓝湛去了后山，此时的后山空无一人，静的只能听见偶尔几声鸟鸣，不远处哗哗作响的冷泉把小辈和声音隔在了外面，这一方天地，只有魏无羡和蓝湛。
“二哥哥，把蜡烛给我。”
蓝湛拿起蜡烛，却没递给魏无羡，而是自己拿过纸灯，点燃灯芯，纸灯渐渐变得滚圆，蓝湛和魏无羡拉着纸灯的两角，闭上眼睛，缓缓松手，纸灯乘着微风，悠悠然的升上天空，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如流火一般，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