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9)

泾南地区水灾严重，上面的官员并未将朝廷发放的赈灾粮钱拨下去，长安涌进大批难民。齐晔出宫巡察去了。我这段日子我每日称病闭门不出，于是成了大家口中的病秧子。
转眼齐晔已经出宫半个月了。
昨晚一宿无眠，早晨起来时眼下乌青一片。
采蕊给我梳妆时我心不在焉的随手拿起发簪把玩着。采蕊给我挽好青丝后，我转头看着采蕊道：“你去把门合上，我有话跟你讲”
采蕊疑惑地放下手中的木梳点了点头，合上了门回来后。
“采蕊，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看着我一脸认真的神情，知道我可能要说一件重要的事，点了点头道：“当然了。”
犹豫了片刻，我低声说：后日我想出宫一趟。”
采蕊四处环顾，尽量放低声音道：“主子为什么想出宫。”
我垂下头，只觉得胸口一闷，闷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后日，七月五日，爹爹，母亲....他们的忌日，他们没有排位，没有纸钱，只有无名的衣冠冢。大家都说爹爹是十恶不赦之人，死后也只能去无间炼狱，酷刑加身，永世不得超度。
我作为他们唯一活在世上的亲人，只有年复一年烧一些并不通行的纸钱，在他们坟前洒上几碗清酒，烧几封家书，诉说几句也许大逆不道的话慰籍他们无处安放的灵魂。

当然这些话我自然不会告诉采蕊。沉默了片刻，我垂着头勉强吐出：“自然有我的原因。”
采蕊迟疑了一会才压低声音道“私自出宫是大罪。”
我坚定的道：“我一定要出宫。”
见采蕊迟迟没有答应，我低声说：“若是你不帮我，我会想别的办法出宫的，如果你答应我，那就着手准备。”
我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神色，握着她的手轻拍了拍，试图安抚她慌乱的心：“此事败露，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想办法为你脱身。”
采蕊说她要考虑考虑，我轻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缓缓朝内室走去。躺床上，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直到下午，采蕊轻推开虚掩的门，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走到床边后，将盘子放在矮几上。沉声说道：“主子，我帮你。”
我缓缓抬起头望着她坚定的神色，烦闷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谢谢你，在这后宫我能相信的只有你。”
在落魄时，月栖轩有好出路的都走了，没找到出路留下的对我的怠慢至极，除了采蕊。所以我知道采蕊是值得相信的。
后日卯时，我乔装成小太监，走在冷清的宫道上，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随着早晨采办食材的公公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