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2)

“成美若是死了，于世人也算是一件功德。”
“那烦请潋芳尊大发慈悲，闭上嘴，免得薛某死不瞑目，他日化厉鬼危害人间。”
“世间传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也不无道理，难得成美有心为天下人着想，只可惜——”金光瑶说着顿了顿。薛洋从前就恶心他这点，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
“可惜有一句话说得更对，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呵。”
薛洋心中漠然，他活得够久了，久到厌烦，他现在只想安静，想睡觉，他本该这么睡去，再不醒来。
偏偏老天不长眼，金光瑶不肯放过他。不过他又想，这也许就是报应。
耳边响起衣料窸窣的响动，那个人在近旁坐下，薛洋感觉两个人贴得有点紧，心里怪膈应的。不等他出言抗议，一双手扳过他的脸，那么冷，他嗅到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味儿，也不是檀香，是药的味道，他出神地想。微弱的气流扑打在面门上，他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就被冲天的苦涩吞没了。

令人窒息的苦涩与冰冷。
薛洋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仿佛受到惊吓，他猛地咽下口中的药汤。
苦——薛洋强忍住恶心，凶狠地瞪着金光瑶。后者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用食指拭过唇角，看着印在皮肤上的一丝血迹，微微地笑了。
“小崽子牙口不错，看来晓星尘的糖买少了。这样大的脾气，若搁在窑子里，少不得被好好调教一番，别这样看我——你不是婊子，我不是嫖客。比起逼良为娼，我更喜欢你情我愿的买卖，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忘了说，这药劲儿大，好好休息，留着力气醒来再骂，或者——你愿意在梦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