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只鸡，他说他是凤凰⑤(4)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动了下眼皮。
“小白！”他看见了。他的语气变得急促，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还从未见他这么担心过我。
我听见了凤凰的鸣叫，感觉到了风。自从那年从云湖回来生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用原身带我飞过了。没想到现在还可以在感受一次。
很快他便落了地，我闻到了一股苦苦的药味。
“快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凤凰抱着我几乎是冲进去的，那风速不比在天上飞的慢。
“别着急！我看看。”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认识，应该是个大夫。
我感觉到凤凰抱着我的手往后猛地一缩，那大夫应该是想把我接过去。连我爹娘现在都抱不上我，这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夫能抱得上？
“真小气！”大夫声音幽怨。“把他放上去！”大夫有些赌气，他会不会拿我撒气？
我被放到一个硬邦邦的石头上，石头冰冰凉，很舒服。大夫很小心地摸着我身上的毛，他不会是想拿我做毯子吧？!

“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好像睡着了。”
睡着？一听就是个庸医，我只是身体不能动了而已！
“他体内的灵气太浓，身体承受不住了。”大夫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他要化形了。”
“化形？”
化形？化形要经历这些吗？我哥哥姐姐们化形时也没见像我这样啊！忽然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但我很快压了下去。这些年风凰将我养得挺好的，比我爹娘养得都好。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我都能听见凤凰的呼吸声。良久，我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连门也给关上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眼前黑漆漆的。我想起了独自住在我家旁边的老柳树。三年前他死了，死的时候也是什么也看不见。我去看他时，他的屋子里也是静悄悄的。
我会不会要死了？老柳树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意识在身体里清醒着，却只能等着。
我是舍不得死的，我还没有吃到果林里的鸡，我还没有看见百灵化形，我还、我还没有等到凤凰说他喜欢我。我舍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