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楼上那个家伙(4)

“弱鸡，其实你之前你是有时间回家的吧。”
他应是见我走了神，岔开了话题。
而我心里也突然有了些许触动，包裹好的心情又被拆开，然后轻轻的就蔓延开了。
“三年了，我跟她分手了。我这学期啊，打架，失恋，挂科，不管做什么都没兴趣，也做不好，没结果。我觉得自己糟透了，哪里都糟透了。我又不想和别人说这些，唉，事情多得很，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爸妈是很好的人，但他们有自己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理解，即使不会多说什么，这副样子回家也是给他们给自己添堵，就想一个人先呆几天，好好享受安静的时间调整调整自己。哼，但早知道会碰见你，我还不如早点回家。”
我说完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憨批，其实这些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个烂心情的时候，明明说出来好多了，干吗非矫情的不行，把自己困成坐牢。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呢狗贼，我看你也挺开朗的吧，怎么当时自杀了。”
他玩弄我小翻的动作慢下来了。
我们是斜对面坐着，我说完瞟了他一眼，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的视线离开我的脸，头向远离我的方向歪了一下，然后渐渐地低下头，停在舒适了易走神的角度，再轻轻站起，向前挪动了一点，然后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我的小翻，左手抬手撩了下头发，继而嘴角抽起一抹微笑。

我心里忽然隐隐的有些不安，这样问，不太好。
“我，不算是自杀吧。”
他开了口，我松了一口气。
“因为也并没有什么轻生理由啊，是吧，你看我学业啊，人际关系啊，经济方面看起来都还行的。”他声音好像渐渐小了下来，自言自语一样。
“哼。”
他从鼻子里甩出来一声，那里的感情，似乎自嘲多一点。
“那天我新买的水杯，很普通的玻璃水杯，被我不留神碰到地上碎了，应该是视角的关系，我并没有看见带着尖端的杯底就立在我脚边，我去捡的时候，那个尖角径直扎进了我的手腕，我本能斜向上一抬手，它就跟着斜着划出来，很疼，但我当时更惊讶于伤口虽然深浅不一但出血速度很均匀。”
他友善地顿了顿。
“反应过来之后呢，没有找东西止血吗？”我觉得我的眉头要皱成高数老师那件黑色外套了。
他居然又轻松的微笑起来。
“并没有，我拖着流血的手去找医药箱，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突然丧失了对于未来的向往，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生活和圈子，感觉没什么意义，现在做的事做的好不好另说，本来就没什么意义，我想做的事，也没什么意义，更没有机会去接近。生活呢，大多是枯燥乏味，电影没什么有意思的，游戏打来打去也腻了，每天和朋友同学说着相同的话，自己都觉得厌烦。对一切都失去了好奇心。再想想以后，朝九晚五的虚度光阴，成家的话，以后哪里还有现在这么美好的爱情，哪里又能和相爱的人永远相爱啊，以后不都剩下将就了吗。越想越无趣——你能理解吧，人思考的速度比表达出来自己的思路要快得多，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就不想再考虑现实了，几乎什么都不想了，开始放任着生命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