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宫】桑榆未晚·拾捌·满船清梦压星河(4)

原本趴在窗户边闲散看风景的小枫，被他那么一叨扰甚是无语，干脆拉上帘子，扯了两团棉花塞耳朵，眼不见为净，耳不听心不烦。
碰了一鼻子灰的李承鄞，又滚回自己坐的那辆马车上，继续与他的裴照还有王太医，一起大眼瞪小眼。对，他被小娘子赶出来了！
马车摇摇晃晃，车轮作响。丢了手里那本地方志，李承鄞随便扯了本别的，专心致志地开始看书，心思却一直惦记着小枫那头。
翻开第一页，王太医坐在马车外面，已经开始打呼噜，睡得人神不醒。李承鄞举着书问道：“阿照，平日在家里有和洛熙吵架么？”
裴将军保持沉默，面露难色。
“但说无妨，我俩都不在那上京了，就别扯什么君臣之道。”李承鄞淡然，翻了第二页。
“…偶有…但五郎，我…”
“哎，夫妻之间磕磕绊绊，吵两句嘴，打…”李承鄞停了一下，感觉自己这说话走向不太对，砸吧嘴儿为自己打着圆场肯定：“打是亲骂是爱。”

“……”
裴将军又保持沉默是金，等着他的陛下发表接下来演讲。李承鄞也在等，等着他的阿照意会出话里有话。
马车内安静了半天，裴照忽然顿悟，拍着自己衣襟：“臣与洛熙公主，一直恩爱有加，从未…虽然有时候…嗯。”
“嗯？”李承鄞低头翻着第三页，点点头示意裴照继续。欲言又止半晌，裴将军两眼一闭直言道：“五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末将定会全力以赴。”心底哀叹，这趟公差出得可真难。
孺子可教也，李承鄞眼中洋溢出满意的目光：“懂否？”
“懂。”
不愧是同穿一条裤子多年的心腹，略微指点一二，必然通透意会，李承鄞开怀大笑出声。被笑声吵醒，坐在马车外的王太医撩开车帘往内瞅了一眼。李承鄞赶紧故作威严，举书遮脸连声喟叹：“呀，精彩！精彩！这段写得实在是精妙至极！”
王太医视线落在那本精彩万分的书籍上，默默缩头回去。裴将军撇头看了眼，李承鄞手上那本《五蠹》小声提醒：“五郎，你书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