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暮亭(3)

慕容湮见她丝毫没有畏惧，轻笑一声放开她，便转身离开大殿。
姬婉早已经习惯他这样忽来忽去，从前在王府便是如此。
今日从父亲那里出门后，他便称自己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姬婉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只因为这个良娣是父皇封的，所以他不常来她的寝殿。
原以为只要慕容湮不来招惹她，便不会多些是非。可就在这几日，太子因淋了雨受了风寒，惹得皇后大怒，痛斥姬婉未尽到人妻的责任。
害的姬婉日日报备，时时注意慕容湮的一举一动，生怕那日皇后问起，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免不了被训斥一通。
这一日，窗外传来雨声，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
姬婉垂了垂眼帘，今日殿下又没有带雨伞。
“玉兰！”
“奴婢在！”
“殿下今日可有带伞出去？”
玉兰撇了撇嘴摇摇头，面上却带着一丝少女不该有的忧虑，姬婉明白，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她没有再问下去，挥了挥手让玉兰退下。

姬婉起身取下窗边的油纸伞，走出寝殿，站在回廊上等他，她知道每当他回来时都会从这里路过。
可自从被皇后训斥以后，慕容湮就像是和自己作对一样，每每一到下雨时，他都不会命人带伞，及时随行的宫人们带着伞，也总会让自己淋湿。
雨露拂吹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叶尾滑落而下，如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
可这一夜他并没有回来，她并不喜欢慕容湮，也并非是担心皇后训斥。只是宫中除了玉兰便再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她不奢望太多，只希望他能和自己多说说话，仅此而已。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姬婉熄了烛火，推开吱呀的窗，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
慕容湮踏着清晨的雨露，轻轻走进姬婉寝殿。
见到玉兰椅在桌案旁捣鼓着手里的香盘，慕容湮捂住嘴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