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渊·风起（二）(6)

润玉摇摇头。
他站起身来，冰绡云水缎的素色衣摆垂落委地，负了手慢步走下，道：“现在恭喜，还为时尚早。”
穗禾于此道不甚精通，听了颇为不解，疑惑道：“如今八方天将已有六方收归殿下麾下，以殿下的才德，假以时日必能牢牢控制在手，殿下还有何可忧虑？”
润玉面向殿外，寒白如冰的玉容迎着暮色苍茫与明珠光华，一身玉骨冰姿，反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却依然是松飘逸韵，梅减冰容。
他声音如清商古玄，冰瑟玉宫，沉声道：“正因如此，你觉得父帝会放心吗？”
穗禾一怔，“殿下的意思……陛下此次是在试探殿下？”
润玉慢踱了几步，尾音轻扬，带着嘲讽意味地道：“父帝不放心旭凤是真，试探于我也是真，真真假假，帝王心术罢了。”
穗禾默然的慢慢消化，半晌道：“那殿下是何打算？”
“一如往常，随风而动，顺水推舟。”
穗禾点头道：“是，穗禾明白了。”
两人详谈片刻。
润玉一顿，定定看了看穗禾，道：“我观你言谈举止，似乎与往昔有些不同了。”

穗禾一愣，继而一笑：“岂会。”
润玉淡笑不语。
以往穗禾看他的眼神里，不管再怎么尽力克制，总是掺杂着私情蜜意，自从人间历劫归来，却渐渐淡去了。
“你在人间的父亲，我已命人安排了上好的命格，生生世世富贵安康。你尽管放心。”
穗禾怔愣了一下，明媚的眸子眼圈儿一红，敛了睫羽压下泪意：“谢殿下恩典。”
润玉递了杯热茶过去。
穗禾低头接过，赧然一笑：“让殿下见笑了。”
润玉微微摇头，淡淡一笑。
将穗禾手中喝完的茶盏接过来，转身续了一杯新茶，貌似不经意地道：“你在凡界可是结下了什么情缘？”
穗禾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猛然愣住，期期艾艾地道：“殿下……殿下说笑了……”
润玉转过身，雪白脸庞上的入鬓长眉如墨染就，此时眉尾轻挑，桃花明眸闪过星光，说不出的风流意态，撩人心弦。
她看着润玉这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眸子，半晌才把话理顺：“凡间历劫，那些人与情，于天界和神仙而言，只不过是沧海蜉蝣罢了，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