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逸话】邀约(2)

当阳光里的浮尘在眼前清晰可见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来到罗德岛之后，我才逐渐习惯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行为，大部分时候是在舰桥顶端，听着舰船移动时的机械轰鸣发呆，偶尔还能看见一只大猫踩着离地几十米高的电线杆在眺望远处。那只大猫偶尔会看到我，会向我挥手致意，我便也朝着她挥手并且目送她跳下去。另外还有被Mon3tr抓起来吊到舰桥上，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咒骂的血魔小姐。剩下的就只是夕阳，远处和尘土，都是些绝妙的威士忌下酒菜。
想到威士忌我觉得有些饿，于是起床坐到镜子前，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很软，对这点我还是有些自信的，被压了一个晚上也丝毫不见弯折和毛糙，只是稍微有些松散。梳好之后我把它们揽到面前，在靠近末端的地方用发圈扎紧，然后站起来放开手，它们便服服帖帖地贴着我的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戴好帽子以后，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博士不在房间就很难在这里碰上别人，因为住在这层的本来只有博士，在我提出将我安排到一个周围没人的房间的时候，博士以保卫自身安全为名把我安排在了他隔壁。当时凯尔希医生的怒火和阿米娅的惊讶都已经堆在脸上了，博士却视而不见地对我伸出手，说请多关照。那天晚上我好像听见博士被吊在舰桥上挣扎的声音，后来在酒馆里我向黑求证了一下，黑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我不太喜欢坐电梯，倒不是怕这种铁盒子能困住我，只是在广阔的空间里习惯了之后，待在如此窄小的空间有些压抑。我慢悠悠地顺着楼梯往下走，之后听见电梯抵达了我刚离开的楼层，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电梯里冲出，之后是同样着急的敲门声。有哪个干员有事找博士，但是博士不在。我没有再理会，继续在前往食堂的路上缓慢踱步。
来到罗德岛的时间不长不短，大部分时间我作为博士的护卫执行任务，在他的作战指挥下，少有能威胁到他本人的危险；偶尔会有掉进废墟坑洞，或者被敌方斩首小队盯上的时候，我的工作无非是刨开废墟把他挖出来，和带着他逃跑。和人类战斗并没有太多手感，大部分时候我又不太适合出手，只能为他挡一下弩箭和流弹。博士经常跟我道歉，问我有没有受伤，当然没有，然后他会反省说下次注意自己的位置，下次又会被我在垃圾堆里找出来带走，或者扛在肩上躲避着敌人的追击带走。理应是很轻松的工作，但无缘无故陷入莫名其妙的状况中的人还是会让我有些困扰，生怕这个脆弱的人突然就消失掉，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道歉的样子又让我无言以对。所以准确说来，这是一份轻松而麻烦的工作。事实上黑担任护卫工作更出色，只是在允许的情况下，博士给我排了尽量多的班次，黑也得到了更多往医疗部跑的空闲，因此她不时会请我喝两杯，尽管我认为跟我关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