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5)

去河边偶遇了渔夫，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两个都湿漉漉的。那个女的披头散发，手里攥着头巾，亚麻的上衣紧裹着身体，从她露出的皮肤上，可以看到黑乎乎的污垢，湿淋淋的水滴从滑落，像几年没有清洗油烟机，上面流下的黑水渍。她也跟着渔夫一起回头，让我看到她的正脸，她的眼睛，怨恨，愤怒，羞耻，无奈。她的身体像一只被雄狮赶到沼泽的幼狮，眼睛却像亲眼看到自己孩子被杀的母狮——她需要女权，她也会弘扬女权
渔夫显然对我的出现感到意外，他慌张的站起，手不自觉的放在身后。我赶紧说：城里的大贵族传来了手信，城市里暴发了瘟疫，领主和手下们都在庄园里开会。我看今天应该是不会干活了，所以想来河边抓条鱼吃

他们俩听了我说的，脸上都闪过了害怕和怨恨，那个女人率先说：你怎么知道是瘟疫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你知道瘟疫是怎么传播的吗？我很想说是跳蚤，但那是找死，因为——宗教信仰几千年啊，随口说一句，就能像石头上吹一口气，上面的灰尘就不见了。不会的，不会的，我说的话只是，水滴从他们的皮肤上流过。
只能回答：不太清楚，我也是因为瘟疫，所以从城市逃跑的。余光看着他们俩，表情由愤恨到无奈、无力。最后那女人被来自阶级的压力推倒，然后像上了岸的鱼一样，只能大口的喘气——她又被生活强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