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一）

“他大娘哎，你瞧瞧俺家这大小子，二十了，该找个媳妇了，他大娘你也该给咱寻思寻思啊。”刘老婆子正坐在自家门槛儿上跟村里有名的媒婆子叙着呢。媒婆子向刘婆家屋里望了眼，嘿嘿咧嘴笑了开：“那是，老姐姐你好福气，刘壮白白胖胖的，这十里八乡数他顶个好看，娶媳妇的事老姐姐你哪用愁啊。”“瞧您这话说的，嗐，可这合适的不太好找啊，咱村里的那几个我是实在看不上眼啊。”“不怪老姐姐你看不上眼，我也瞧不上那几个歪瓜裂枣呢。哎，那淇水村倒是有个姑娘，样貌你指定能看得上，不过就是比咱刘壮大上个三岁，也不知道老姐姐你愿不愿意呢。”“嗐，您这话说的，你给介绍的还能有差，不过还是得请您烦烦腿啊。”说着，刘婆进屋拎出了早就绑好了腿的老母鸡要送给媒婆，二人推搡了一番，最终媒婆心满意足地拎着鸡回了家。
桑桑扒着窗户透过窗缝看着院子里那个站在媒婆身后畏畏缩缩的刘壮，手里抱着一大捧蓝布眼皮懵哒懵哒的，媒婆在前面跟爹娘唾沫横飞，他跟个大傻子似的，桑桑看的忍不住嗤嗤直笑。不一会儿爹娘就带着他往屋里走，桑桑忙敛了笑意从炕上爬了下来，假装在看箩里的蚕吃桑叶，实则眼睛在不断朝门口偷瞄。“小刘啊，你看，这就是我们家养蚕的屋，你把布啊就放那炕上，中午就留这吃饭啊，吃完饭我叫桑桑上那屋给你把丝包好。哎，桑桑啊，别在那杵着了，快去厨下帮你娘做饭去。”桑桑听着爹的话往屋外头走着，嘴角噙着笑，瞥了眼刘壮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刘壮猛地见了桑桑，脸顿时烧了起来，忙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媒婆笑着望着他俩，又向桑桑爹告扰说刘壮家离得太远就不要留饭了，刘壮也跟着点头说不必留饭，桑桑爹也不强留，叫桑桑赶紧包了丝顺便送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