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我们回家吧(4)

我急忙打给老孟，电话却始终占线，我有打给小周，同样无人接听。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两个人正在师父的玫瑰园。
最后的结果就是演出部下发公司声明：德云社相声演员周九良冲撞师长，影响恶劣，触犯班规，给予停演、摘字查看处分，孟鹤堂恢复演出。同时考虑到二人北展专场演出票已售，公司决定此次演出正常进行。我公司会尽快为想退票的观众安排，所有人可根据退票流程申请退票。为大家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这样的声明，使得整个德云社的人都摸不清头脑，除了平日里和师父亲近的几个管理层的师兄们外，其余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今日我站在侧幕布看着两人在台上卖力的演出，看着台下仍然座无虚席，心里一阵唏嘘，他们本可以越走越好，却生生被生活绊了一个大跟头。
返场演出，我将老孟事先准备好的吉他递给他，看着他静静的弹起他心爱的吉他，听着他时隔两年再次唱响悲伤的情歌，这次他选择的歌曲是《该不该》，两年前他唱给心上那个远处的姑娘，今日的他呢？唱给他即将分道扬镳的搭档。
没有入相声这道门的人不会明白，‘搭档’这两个字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
老孟不时的望向身旁的小周，他的嗓音已经有些嘶哑，却仍是努力唱好每一个音调。小周自始至终低着头，他将面前桌子上的手绢叠好，将扇子摆回原本的位置，动作轻而缓慢，仿佛每一样都是他心头的珍宝。这样的老孟和小周看的我心头酸涩，我用力的吞咽，去阻挡这种无力的情绪，不知何时，整个场馆里，已经有了轻微的抽泣声，台下的姑娘们又何尝不明白，这应该是老孟和小周这一生在一起的最后一场演出。她们心尖儿上的孟小仙儿和小先生今日一别，此生再难相遇。

“鹤然立于笑堂上,周身良人伴身旁”，千呼万唤始出来，今日终成绝响。
老孟一曲唱罢，小周接过我手中的三弦，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是小周几日前托我偷偷替他带来的，瞒着老孟。他说，最后一场了，想为他弹一曲。
这是一首很陌生的歌曲旋律，小周对这首曲子似乎还有些不太熟练，老孟紧盯着他，在他有些拖音的地方适时地拨弄几下吉他，我想起他们的第一个专场，便是吉他和三弦搭配的《滴答》，如今最后一场，仍然是这样的组合。
弹得不太好，您凑合听！
小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拘谨，也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艺术，他与老孟都是精益求精的严谨人，只是这次一切来得太过唐突，专场被提前，一切的节目都是临时定的，可是《瞧这一家子》、《周文王》、《梁祝》这三个节目，还有蓝色、紫色、红色的大褂都是他们思来想去，精挑细选才决定的。这是他们一路走来的见证，是对他们成绩的肯定。我想，台下坐着的观众都会明白，他们比任何人都重视这场演出。
最后的‘一起’就不唱了，我们哥俩给大家鞠个躬，感谢您今天依然愿意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