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新编-劳山道士(3)

中秋节这天，王七和众弟子从山里打柴回来，去帐房交柴的时候因为没有完成定额，又和记账的吵了几句，别的弟子取笑他说：“又便宜了洋尼姑了，走吧，跟个粗人吵什么，赶紧吃饭去，今天有月饼”。
王七和众弟子簇拥着走进膳堂，见师父正和两个客人在贵宾席上喝酒，天刚刚是擦黑的时候，虽然有几盏油灯，也只是勉强看清席上的菜肴，师父便拿起剪刀把一张表纸剪成一个圆形，让一个弟子粘在墙壁上，瞬间月华如练，高照低明，连猪头肉上未燎干净的髭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有个客人说道：“今夕中秋，月明如昼，不可不与弟子同乐，这一壶酒你们喝去吧，要吃好喝好”。
王七三个月没喝过酒，嘴里早淡出鸟来，赶紧把自己最大的容器拿出来，生怕晚了就没有了，也是，百十个弟子，只有一壶酒，每人舔一下恐怕都不够。众弟子争先恐后，抢着吃酒，奇怪的是，不但人人都有酒喝，心里想喝什么酒就能斟出什么酒，王七先喝了一碗葡萄酒，又斟出一碗五加皮，最后倒出一碗闷倒驴，有个师兄告诉王七说，酒不能这样掺着喝，容易上头。

见大家喝酒如此尽兴，另一个客人对道士说：“道长剪个月亮，烘托了气氛，我哥哥请大家喝酒，我出个什么节目呢？这样吧，我让月宫里的嫦娥出来跳个舞助兴如何”？说着从桌上拣了一支筷子扔向空中，只见一道金光，从月亮里缓缓飘出一个美女，开始的时候只有筷子大小，慢慢地落在地面上，与真人无异，容光艳艳，袅娜翩翩，而且自带一种劲爆的音律，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唱道：“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众弟子兴奋地学着嫦娥的样子一起扭动胯骨，随着韵律拍着手掌，嘴里也唱着：“留下来，留下来”。
嫦娥看到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也情不自禁地纵身一跃跳到餐桌上，长袖一甩划过一条弧线，然后身体带动长袖旋转起来，裙裾飘然而起，露出下面窄窄的金莲，真是入握应知软似锦，一嗅余香死亦甘，王七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嫦娥的小脚，只见金光一闪，手里只有一根筷子而已，客人哈哈大笑说道：“道长，你的徒弟凡心未尽，吓跑了嫦娥，我们还是去月宫里喝酒吧”。说完三人飘然而渺，渐入月宫之中，众弟子仰着头注目良久，只见师父三人坐在桂树下，举杯邀月，谈笑风生，有一美人抱着一只白兔出来相迎，想必就是嫦娥，嫦娥仿佛有些不高兴，隐隐地听到她说：“是你的弟子对我性骚扰，才中断我的演出，但是出场费是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