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纸－何九华(2)

现在这对新夫妇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新东西。一个女子的铅笔笔记写的“护工”。什么护工？哦，那个穿着白色服饰，有着亲切和蔼的面容的人，她总是那么温柔地到来，不经过客厅，而直接从走廊走进卧室。她的名字下面是李医生。
名单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位亲戚－－母亲。这是他的岳母。她一直小心的躲开，不来打扰这新婚的一对。但现在她受到他们的邀请，很快乐的来了，因为他们需要她。
以后是红蓝圆珠笔写的项目。保姆介绍所，阿姨走了，必须再找一个。药房－－哼，情况开始不妙了。牛奶厂－－定牛奶了，消毒牛奶。杂货店，肉店等等，家务事都得用电话办理了。是这家女主人不在了吗？不，她生产了。
下面的项目何九华已无法辨认，因为他眼前一切都模糊了，就像溺死的人透过海水看到的那样。这里用清楚的黑体字记载着:承办人。
在后面的括号里写着“殡仪馆”。这已足以说明一切！－－－一个大的和一个小的骨灰盒。
埋藏了，再也没有什么了。一切都归于泥土，这是一切人的归宿。
何九华拿起这淡黄色的小纸，吻了吻，仔细的将它折好，放进西服的内兜里。
在这两分钟里他重又度过了他一生中的两年，有她的两年。
但是何九华走出去时并不是垂头丧气的。相反的，他高高的抬起了头，像是个骄傲的快乐的人。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尝到了生活所能赐予人的最大的幸福。有很多人，可惜连这一点也没有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