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蜗里的风 二十一(2)

富兰英父亲伸长胳膊在地上掸了掸烟灰，沉吟片刻，语调不紧不慢。“你父亲和哥哥嘛，我们也都听说过，不过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没那高攀的心思，我们英子也不是那种人，你应该知道的。”
“是，我知道。”
“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对她好。”
“叔叔放心，我一定会的。”
“嗯。”富兰英父亲的脸色缓和下来，“英子说了你不少好话。那就这样吧，我们也没什么别的条件，人家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英子自己看吧。”
两个青年抿着嘴互相看着，桌子下的手终于牵到一起，孟鹤堂用力握了握，把富兰英的手拉到自己腿上，自顾自也是跟长辈交代未来一般说道：“我现在申请宿舍的话也是单间，而且没有厨房，所以打算还是住现在的房子，等工作五年结婚的就能申请一室一厅。暂时就拉个帘子，摆张弹簧床。过几天去给你买辆女式自行车，酒席你喜欢哪家？我去定，钱全部我出，我有积蓄。”
“弹簧床？帘子？你家还有谁？你不是自己住吗？”富兰英父亲打断了他的话。
“还有——”孟鹤堂握着富兰英的手指轻轻抖了下，“还有个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这回连母亲也着急了。

“我领养的一个男孩，十岁了。”
“很聪明，也很懂事，是我的学生。”富兰英抢着说道。“我可喜欢他了。”
“要领养多久？”富兰英的母亲显然对这个词不能理解。
“我已经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了，所以会一直在一起，这件事和英子也商量过了。”孟鹤堂话音刚落，富兰英父亲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说道：“英子！你给我进屋！”
富兰英的母亲跟着进了卧室，把忐忑不安的孟鹤堂一个人扔在客厅，听见屋内传来清晰的吵嚷声。
“怎么回事？！你知道了也不跟爸妈说？”
富兰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是个孩子啊。”
“就是个孩子？当成亲儿子，你过去怎么办？当人亲妈？”
“英子，这事不行，不行，听妈的，孩子父母在哪？”
“你也是！父母在还会被人领养吗？”
“他爸爸还在，不过不管不问的，丢到福利院了。”富兰英说道。
片刻的沉默后，富兰英的父亲更是爆发似的吼道：“你稀里糊涂的搞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提前告诉我们？出去怎么说，二十岁大姑娘儿子十岁了？你丢的起这人我们还丢不起。”
“就说领养的就是了，您不是跟我说做人要善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