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念了，别念了，再念人就要坏了(3)

“嗯，都好。”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华海虽然皮了一些，但正经起来很认真。”
“什么时候开演?”
“……下下个月中旬。”
“好……现在可以排练吗?”
“你说现在?”
“嗯。”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用熟悉剧本吗，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白娘子最后被小青救出来了，法海被天罚了。”
“为什么要这样改?法海明明没有错，错的是许仙。”
“许仙本就是凡人，怎么会是他的错，他插手不了这种事。”
“凡人不是借口，他本可以不听法海的，去用什么雄黄酒，去出家。”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啊。”
“你也……是。”
他们俩会心一笑，仿佛彼此的笑容从《白蛇传》传到了如今。
排练第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夜色深沉了才结束。月亮高悬，像一盏孔明灯，从过去飘到现在。
青青和华海很认真地对戏，结局部分还是没有确定。故事的开头是前世的许仙救了白素贞，桥上纸伞相送便是再续前缘，青蛇始终像旁观者一样看着，法海还是一声声“喇嘛钦，喇嘛钦”。他们相爱、结合、开药铺，做着善事。中间不同了，青蛇遇到了法海，他渴望并且迷惑于姐姐和许仙之情，何者为爱?就像电影《青蛇》那样，小青和法海存在感情关系，他甚至想勾引许仙。可她是不懂的，性与爱有什么区别?

法海也不懂，他只知道人妖殊途，佛法要我断绝一切，白素贞在伤害许仙。他哄骗了许仙，这本就是犯了戒，他的内心并不澄澈寂静，尽管口中不断念着《心经》:“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他其实并不懂，但念了总归比不念好。
很奇怪的一件事是华海一念起《心经》，苏真和青青就会偏头疼。那不是演的，疼痛是真的。只要在那个舞台上，幕布一拉开，上面就好像是真正发生的事一样，没有剧本，没有既定事件，但总像有一种无形之力在推动着他们继续进行下去。从开始到未定的结局。
后来他们商量了很久，华海说肯定我是法海转世，你们都是蛇妖。青青说，会不会是什么舞台的诅咒之类的。苏真说是心理原因吧，可能我能都太投入了。但那个疼痛是那样的真实。许安华说，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定结局。这个倒真有可能，苏真仍然坚持白娘子被小青救了，雷锋塔倒，法海遭天谴。华海说那我也太惨了吧。青青说法海是大坏蛋，就应该遭天谴。可是到许安华这，他就缄口不语，表示他不赞同。
青青说，那就让许仙也受惩罚吧，就一生考不得功名。本来他就不用得功名，得功名是仕林的事，华海反驳道。那不如让他永远和白娘子不想见，这对白娘子不也是惩罚吗，又pa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