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生物]我们一直都只是那样的一只小麋鹿
〈我曾经在梦里梦到过那样一只鹿,眼含泪水,漫不经心,躯体上有枪伤,我意思到那只鹿会是我自己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咬食过一个人,当我还是一只鹿的时候。模样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应该是瘦骨嶙峋的,因为颇有些硌牙。后来我就孑然一身了。
草原,我们栖息的场所,自由、生死,都在这里头日日夜夜地永不停歇。枪声,种群窜逃,扫过的风将周围数米高的野草吹得呼呼作响,轰然撞地的声音随猎枪之后。狼嚎,种群哀离,安稳的湖尚未待我们饮尽这口,瞬时水浪飞旋,疾病还未等待死亡,就引来了撕咬。子鹿离世,分明还未曾完整见过一天的太阳。犄角折断,他们说得都是救死扶伤。太阳给予了食粮,食粮供给于生命,生命终结为食粮。我们的同类生来温驯食草,如今却或死或伤,我们的头角用以争逐爱情,如今只好孤独终老。文明的低等猎物,贪婪的高等生物。这自由善良的草原竟是别人用来放置我们的砧板和狩猎场,此般有计谋的圈养,此等无原则的杀戮,谈及这哪一个不是他们想入口的鱼肉,深沉、幽静,然后连同豺狼的骨头一并吞蚀。影子成了漏洞,得变成一堆土才能免遭利用,结果又滋养那些丛毒草,于是有了一些不存在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