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性向审判的一生(2)

他们说他这样喜欢男人的儿子真是恶心，是家门之耻，传出去会让家里颜面尽失。他张着嘴，身体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般，努力地抽动着肺叶却说不出话。
那天之后他就开始自残，刻意地与周围的亲友拉开距离，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性格大变。他开始自暴自弃地去滥交，去装出一副放荡不堪的样子，仿佛是在报复自己。
大二回家的暑假，他被父亲扭送到精神病院，医生说他患有抑郁症，父亲说医生诊断有误，同性恋也是病。
他拿着医生开的药住进了观察病房，卫衣换成了病号服，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作呕，他坐在床上看着门玻璃上反射的自己的僵硬没有生机的脸，惊讶的发现那张脸和病号服的契合度之高。
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那种疲倦让他想要终结自己不堪的一生。
他装作配合治疗，并且向父母再三保证自己的病已经好了，以后会娶一个妻子进门，安稳的过一辈子。
指甲陷进肉里，他看到父母脸上颇为满意的神情，血顺着他的指尖染红了深色的袖口。
他被带回了家。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他借口说要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悄悄地登上了高层的顶楼。
他站在顶楼的天台上，翻过护栏，霓虹没有温度的映在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狠狠地抽着风箱般的肺叶，他慢慢松开握在冰冷钢铁栏杆上的手指，直直地向下坠落。
“也许我这一生，原本不至于是这般结果”
血顺着单薄的身躯染红了深色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