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救赎(11)

是尚九熙。
当尚九熙笑着问他是否也喜欢这个乐队时，明明对这些不甚感兴趣的何九华鬼使神差地承认了。
尚九熙后来说了什么，何九华不记得了，只记得阳光下男孩笑得爽朗。
人在偶遇三次之后，就会相信，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要遇见的。
后来，他跟尚九熙变得越来越熟悉，偶尔得空会一起出来聚聚。两个异乡人，在陌生的国度，成了彼此的温暖。
再后来，他们相爱了。
这一恋，本该是一辈子的。
2020年5月20日，这天他们应该奔赴冰岛，在这个有极光的浪漫国家，宣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再交换彼此的戒指，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何九华比尚九熙早到了几天，他妥帖地安排好了一切，计划着领完证带着他的小朋友去蓝湖泡个温泉，他的小朋友最近太累了得好好放松一下。再去北欧小镇看看童话世界，他的小朋友一定喜欢那种风格。晚上再一起熬夜等极光，他那么幸运遇见了尚九熙，也一定会幸运地等到极光。
何九华就带着无数幻想和期冀进入了梦乡。后来的每一天何九华多希望这个梦能长睡不醒。
第二天何九华醒来的时候，没有等到尚九熙，却等来了飞机坠毁247名乘客无一生还的消息。

何九华的脑子嗡得一声炸开，他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也看不见周遭所有景象。是啊，他的世界，他的光亮就此泯灭了。
他记得他一直想去游乐园，他记得他爱喝三分糖加红豆的布丁奶茶，记得他喜欢锅包肉，他记得有关他的一切，却唯独少了那个喜欢这一切的人。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何九华都在恨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给尚九熙选了那个航班，他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跟尚九熙在一起，他该有多害怕啊。他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到冰岛去领那一纸文书。如果可以，他情愿跟尚九熙在国内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没人承认的生活。
他终日醉酒以泪洗面，他害怕清醒，毕竟醉着，就可以选择不去相信。
日子就在醉着撒野和醒着自责里不断轮回。
忽然有一天，何九华像失忆了一样，不哭也不闹，戒了酒，也再没有那些疯狂的举动，行为举止也像个正常人。于是所有人都当他已经走出来了。
只有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何九华才会对着墙壁呆呆地坐着，喃喃道
“尚九熙，我想你了。”
（十二）
某实验室
烫着一头卷毛好显得发量不那么可怜的博士，翻着文件，
“何九华先生，目前您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已经符合我们实验标准，请问您是否要继续参与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