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孟周）有风（第二十二章）(2)

新开的烧烤店在城郊，他们两个骑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车才找到。好在路上都有移动充电站，不然这回家都是个问题。店里装修很有特色，看得出老板是想要往古代江湖风靠拢，木制的桌椅板凳，刻意做粗糙的碗筷都展现出一种返朴的愿望。“您好，几位”服务员殷勤地跑过来。“两个人”周九良回应。“那这边请。”两个人被带到了靠窗的位置，扭头就能看到远处马路上来往的车流。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孟鹤堂好奇，周九良天天跟自己在一块儿，按理说他去过什么地方，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但他还真就没到过这个地方。“之前秦霄贤没转学那会儿，他带我来过。”周九良喝了口水，想起了那个已经许久不联系的少年。孟鹤堂转了转自己面前的茶碗，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周九良不善表达，他总是把所有的情绪埋在心底，那些走进他生活的人，也就这样被放在了心里。孟鹤堂明白他的心思，所以才会更加小心地去呵护这份的敏感和执着。
很多时候，人从来不愿意去了解自己的内心，所以总会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感到惊慌，就像周九良。他习惯了对自己喜欢的、想要的任何东西都淡然处之，他觉得，只要不表现出自己的情感，就不会因为这些东西的流逝而伤感。但是人啊，却总会忘记，有些欲望是无需开口的。对善于观察的人来说，他们能从对方眼神短暂地停留中，捕捉到最细微的信息。面对周九良的孟鹤堂，就是一位优秀的心理观察者，他自信自己比周九良更了解他。在和周九良相处的日日夜夜中，孟鹤堂看到了他的脆弱和孤独，也见证了他的坚强和独立，他想把周九良放在自己的保护圈内，却又不忍他放弃哪怕一丁点儿的自我。孟鹤堂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追踪猎物的猫科动物，始终静悄悄地跟在周九良身后，连带那份隐蔽的爱意也被压抑进了隐蔽的深渊。

菜上齐了，还有两瓶酒，“店里做活动，这两瓶酒是送的。”周九良没抬头，看到了将酒递过来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栾哥”，孟鹤堂惊喜地抬头。听到孟鹤堂的声音，周九良这才看清楚原来服务员早就换了人。面前站着的人看起来比自己年纪大，但拥有一双和孟鹤堂一样好看的眼睛。听孟鹤堂对他的称呼，两个人应该很熟悉。“真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孟鹤堂起身，把人让了坐下。
“没想到的事儿还多着呢，这烧烤店还是我们家的呢？”栾云平也没客气，直接拿串儿吃了起来。好巧不巧，拿的居然是周九良最喜欢的烤大虾。旧友相见，孟鹤堂无比开心，“栾哥，你还没开学呢？”虽然和人聊着天儿，但孟鹤堂还是注意到了周九良微皱的眉头。于是借着给两人相互介绍的空隙，顺手把剩下的几串大虾直接推到了周九良面前。“这是我……”话到嘴边，孟鹤堂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学？未免太生疏了些，朋友？也太过普通了，发小？感觉也不是特别亲近。就在那一瞬间，孟鹤堂才意识到，周九良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已经不同于这些普通关系。他想起来，周九良跟外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总是叫他“哥”，他这才寻到一个相对合适的称呼。“这是我弟，周九良。良儿你先别吃了”，语气像极了哄小朋友的家长，“这是栾哥，栾云平，咱们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