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的自述(2)

1933年2月晚，北平全城戒严。
故宫人经过反复商议，使用浸湿的高纸覆在我的上面，用棉花轻撩，使纸接近我的身体，然后给我包了两层棉被，再用绳子紧绕棉被，放在铺满稻草的大箱子中。也是这样，才使在之后20年间，辗转上万里，186万余件文物无一损坏。
“哟，连小画师梁延炜都来运送我们了”，一个明朗的正太音说道，听那声音应该是书法文献之类，在这个“大家庭”中（186万余间文物）“我”能仅凭声音就判断出他的出处。
“那个小画师梁家三代是宫廷画师，他1925年来我们这里，进行图书编目，我当时就感觉他和我们有缘，你看，他不就来护送我们了吗？”另一旁的砚台说到。
大家从萧条的故宫中，静悄悄地出了玄武门广场。我在搬运师中看到了那位小画家，他身着一身蓝袍，苍白的脸上却有着坚定的目光，那目光好像能安抚“我”的灵魂似的，不知不觉“我”从焦躁变得平静。
那一路什么事都遇过。
记得有一天快到郑州，大家正在休整时，日军飞机突然来了。当时小画师已经发烧了三天，他挣扎着站起来，苍白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冒着生命危险他将“我”和我的伙伴们一趟又一趟地运到地下防空洞。

“真是痴儿，他不要命了？”砚台不解的问道。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也有些不解，但也有些答案。
在那一次轰炸中，我们无一损失。
还有一次在湖南时，有护送员提出将国宝暂时存放在岳麓山湖南大学图书馆中。
那时护送员到湖南后，都热热闹闹的讨论着：在湖南这里怎么去玩。只是那个小画师却孤零零的坐在石阶上，呆呆地看着那一车车木箱（木箱里面是文物）。
并且那几天“我们”总觉得不安全，在这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后的事情也证明了“我们”的感应，或许是“我们”这些文物与战争有特殊的牵绊吧，当然这是后话了。
他们（他们指文物）也在讨论着：怎么让护送员离开这里。不知到他们都商量了什么，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我，字画推了推我说：“老石，你资质老，平时不也挺喜欢那个小画师，你要不拖个梦给他，这里战局不妙，让他们马上迁走。”我还没来得急答应，他便一脚踢我出来。我白了一眼《中秋贴》，心里嘀咕：还是字画呢。
出来之后我看见那小画师顶着个黑眼圈清数着文物，那双干净眸子依然坚定。我就坐在他身边，听他数了一晚上的文物，快到凌晨从睡，那天晚上的星星是那样美丽动人，像无数的希望，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