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循——暝昼时代(2)

“空生虚活，万事皆悲。既然你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那又何必收集每一个生活细节，又何必写一个又一个可悲的人生？”医生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宝蓝色的眸里透出无奈。赭书是写痴，一旦开笔从不知疲倦是所谓何物。
“我笔下的人物在我的填充下步步饱满，有血有肉，有些甚至试图脱离我的控制，渴求在不断挣扎的绝望中找到最后的光明。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但是都失败了。”
“对，每当我开始一个新的故事，我总是先想到结局，无疑都是些悲剧。”他叹气。
“你不该把我放到你的故事里，你的结界现在已经束不住我了。”
“对呀，束不住呢，今天这个故事我才刚开始写，你就出来了，多没意思。”他笑笑，手就要搭在白医的右肩。
咻——十三把手术刀在白医的右边弧形摆开，赭书赶紧收回了手。
“今天的白医一点也不友善啊。”他哈哈一笑，和他闪开了一段距离，右掌向后一伸，五把毛笔摆在掌前，他向前一挥，毛笔飞至身前挡住了刺过来的一把手术刀。“还在怪我写死了你的上个情人？”
“闭嘴！”又是一把手术刀。
“白医，虽然说你的道行深了不少，可以不在我的悲剧里艰难求生，但是，和我比，你还差得远呢！”五把毛笔围住了白医，赭书大手一挥，一片墨色由笔锋晕染开，成了束缚白医的牢笼。

“赭书，我讨厌被操纵。”白医抬手在身前猛地划过，手里的手术刀将身前的笔杆切断。
“呀，换新的刀刃了？”赭书看着坏掉的笔，也不恼，身体向后退去，空留余声，“我说不定会开始写喜剧，到时候欢迎来我的书中做客…”
绿色的编码世界崩塌，他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尖，微微低头看着下方的一切，密集的楼群，奔涌的江水，繁忙的码头，就连飞过身边的白鸽，也是匆匆的。
“锌白，你不是恐高吗？”
“所以现在交给你了，钛白。”
白医跌了下去，想将这烦人的声音甩开。
“锌白，他疯了！”
“……”
“别留我一个在这里啊！”
他的脑海重归安静。这样坠下去，他自己知道活不了，但是如果连自己也知道不会死的话，他脑海里的声音根本不会因恐惧而自发启动休眠保护。这次，看命了。
风呼啸在他的耳边，他听得真真切切。
“赭书，别让我再碰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