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三、大沙地.圣女和蛮子(2)

涂山守卫似乎是被蛮人们冲杀散了，身后漫天尘土，一众女佑围着圣女奔逃半日，早已精疲力尽，只能相互搀扶着往前，疾走间，一个高高的女佑惊叫一声，只见一个带着翅膀的深褐色小球飞过，毛茸茸的球体上竟嵌着一只硕大的圆眼，正瞪着这群惊弓之鸟。
“不要怕，是灵蝠！”另一个女佑赶忙说，“女娲神会佑护大家的！”
这女佑年纪不大，是个体型瘦弱的少女，奔跑中头发披散，一根围系腰间的衣带也落在了途中，单薄的身子裹在散开的白色葛衣中，就像一只狂风中的东莱白裙蝶，但仍时不时喊着给大家鼓气，一边拉紧不整的上衣，一边捂住胸口默念：
“无所不在的灵蝠啊，图腾八部里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创生万物的女娲神啊，如果目睹了我们悲惨的遭遇，求你现身救救你无辜的孩子们吧！”
朝圣之前，圣女和众多侍奉的女佑生活在青丘一带，平日里足不出户，日常生活起居有涂山氏的族人打理。涂山氏尊崇老者，原人的寿命比一般族人长，高寿的原人们就被称为“达命”，青丘附近就居住着一个叫巫彭的达命，族人们都说他有一百岁，满脸白毛，老得走不动路，平时就像一只灵蝠蜷在洞中。闲来无事，女佑们都很喜欢去巫彭那里听他说过去的故事。

巫彭有几次和她们说起过南方的蛮人，说他们原本也是图腾部落的族民，两百多年前，轩辕和神龙两大图腾入侵九黎领地，九黎部落的首领蚩尤率众相抗，联合了从轩辕部落分出来的祝融氏和从神农部落分出来的共工氏，分别逼走了两大劲敌，一时间声势浩大气焰熏天，竟狂妄叫嚣着要登上天艇挑战三圣，东皇极其恼怒，于是派玄女下临东莱协助轩辕黄帝，双方在九黎涿鹿之地进行了一场大战，蚩尤虽有风伯雨师助战，但敌不过与玄女同来的应龙女魃，最终大败而逃。事后，玄女受天命惩戒三族罪大恶极之人，其人或遭天雷粉身碎骨，或于瑶池化为恶兽，而大多从恶之人则被发往极南不毛之地的大沙地，百年之后，那些人就变成了为祸一方的南方蛮子。
就是从那时起，东莱部落里开始流传起凶恶蛮子的传说，甚至一句“蛮子来了”都可以让哭闹的小孩乖乖闭嘴。有人说，蛮人终日饮食苦水，与凶兽为伍，日久都变成了青面獠牙、半兽半人；有人说，蛮人会把抓到的人套进袋子里带回去烤了吃，饿了时甚至会当场剖心挖肺生吃活人；还有一次，临近南方的一个小部落被蛮子掠夺了，蛮子们把战败的部落首领一只眼睛剜去了，然后把所有其他男人的双眼也都剜去了，让他们一个扶着一个，领头的就是他们独眼的酋长，这才把他们放回去取乐；相比之下，那部落的女子命运更为凄惨，年轻的女人都被抢到蛮子营地里，有人听到帐篷里传出的惨叫声持续了三天三夜，直到连微弱的呻吟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