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第二章）(4)

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杨峰眉头一皱，一丝恐惧涌上心头。
“嗷——”
一张溃烂的人脸贴在了外面的防盗铁门上，距离杨峰的脸不足三十厘米。
“啊——”
杨峰大叫，视觉与嗅觉上的冲击让他跌坐在地，一阵干呕。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行尸，那张满是脓水、脸皮都在肌肉上吊着，并且散发着腐臭的脸一度让这个生活在高度发展的文明社会中没有见过死亡的年轻人心中恐惧。
这个年轻，在今后充斥着暴力、血腥与死亡的世界中所做的噩梦全是尚处在文明中的这个行尸的脸，这是他的恐惧的开始，也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恐惧的开始。
这个名叫方超的行尸被防盗铁门拦着，但这挡不住他对眼前的年轻人的鲜美肉质的向往，病毒抹去了烙印在他身上的文明，留下了五千年岁月也无法洗去的野性。
他一次次向前冲来，又一次次被铁门挡住，每一次，都是他糜烂的脸首先撞到门上，他两颊的血肉被一次次的撞击剥离了高耸的颧骨，由上至下被撕裂的耳朵耷拉到下巴附近；失去束缚的眼球掉出了眼眶，搭在白森森的颧骨前，深藏口中的臼齿也露了出来，毫无目的地张合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添了一分恐怖。
他的脸一半是溃烂的肉，一半是森森白骨。

一半是鬼，一半是魔。
“人类的报应吗……”
杨峰记起来了，那个乐观的女孩就是这样说的。没错，这就是人类的报应，上千年做下的恶已经不是人类仅仅靠忏悔就能偿还的，现在，人类可以真正地忏悔了。
生报，或前世作业今生报，或今生作业来生报。
杨峰胃里翻江倒海，该吐得，不该吐的都吐了一地。他慢慢地接受了眼前的恐怖，虽然心中还是无比抗拒。
他扣动了扳机，一束激光无声地射出，直指方超的头颅，枪口一片暗红，这是属于地狱的颜色。
“哧————”
那颗骇人的头颅被蒸发了，整个铁门也受到了高温灼烧，内置的程序被破坏，再也挡不住任何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杨峰腹中又升起强烈的呕吐感，但他再也吐不出什么了，只是干呕了两声。
看着门前滑落在地的无头尸体，杨峰一阵难受，没有个人感情，只是看到同类死亡时产生的生理反应。
“这，是你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