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翼年华》第20期(2)

郭冲又呆了几秒，上半身慢慢地弯了下去，躯干紧紧地靠着大腿，在双手和双眼触碰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接着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全身都在颤抖，泪水很快就隔绝了被手指缝遮挡的狭窄视线。在视听嗅味触五感中，视觉和听觉本来就是人最为倚重的感觉，如今眼前一片模糊，哭声在小小的隔间里也听起来也格外刺耳，把其它的声音都屏蔽了。郭冲感觉自己仿佛被从这个世界放逐一般，迷失在了一个混沌的空间里，连重力都无视掉了这具躯体，无论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都已经和自己毫不相干。
发泄了一阵，郭冲感觉自己的嗓子和肺都喊累了，大哭不愧是人类作为高等动物所能采用的最有效也是最本能的发泄方式，无论起因如何，只要是哭了一阵，大脑一片空白，也就懒得去想什么鸡飞狗跳了。旋即，被抛出脑海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了精神世界，郭冲重新回忆起一切，那怎么也追不上球的徒劳，那被夺走局点的慌乱，那被推向失败的绝望，凡此种种，都把自己刚刚成为青寒正式队员时的风光和喜悦蹂躏了个一干二净，想当初就在自己刚刚穿上队服时的那几天，爱好球员们还主动给他让道，前来套近乎的络绎不绝，可就在刚才还有几个爱好球员在观众席上观战，自己的丑态全都被看在眼里，等到比赛一过，自己在俱乐部里不知道还要沦落到什么地位，要是再脱了这层皮，自己怕不是连个屁都不如。类似的想法一波接一波地袭来，第二波眼泪又来了，只不过这次哭得几乎没有声音。

郭冲一边哭着，一边呆呆地看着一股自来水从左边墙上的水管子里漏出来流到地上，流过自己的左脚，又流过自己的右脚，最后流到右边墙角的地漏里，然后又是两只蚂蚁爬过自己的右脚，再爬过自己的左脚，再消失在左墙上的水管子后面。厕所里一片寂静，只有自己轻微的啜泣声。又过了一会儿，郭冲终于连眼睛都哭疼了，他直起身子，抬起头，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怎么样？哭够了吗？”外面突然传来越莲的声音。郭冲一个激灵，探出身子一看，只见越莲靠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队长？你——”郭冲不敢直视越莲，把头压得低低的，“你......什么时候......”
“你一出门教练就让我跟着你了，从头到尾我都听着。”
郭冲的大脸立马涨得通红，恨不得从下水道被冲下去，又是几秒钟的哑口无言，他嘶哑地从喉咙里——他已经哭到连说话都会嗓子疼了——挤出几个字：“抱歉，队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