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传》九华峰3(4)

薛连枫认命地一仰头，醇香佳酿入喉，倒有些许辛辣。他将杯子扣在桌上，开口说：“师姐莫不是还在调查恒师兄的死因？”
他不敢抬头看薛幽兰，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布置在九华峰的眼线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是不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况且，都过去了这么多几年，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沉默半晌。
往事翻涌，如恶魔的手，紧紧揪住两人的心脏。
“十六年了，九华峰的请帖每次送到碧落峰，你要么借口闭关修炼、要么借口下山云游，从未再踏入九华峰一步。我知那是你的伤心之地。那个女婴，我知道你也怀疑……当年我们几个在一起，谁都看得出来他俩……可如今，他们都已经……”
薛连枫一字一顿，小心翼翼，似要抚平伤痛，却是揭开老痂——底下只有血肉模糊。
等了很久，他才听到薛幽兰的声音，她问：“师弟，当年之事，你可有悔？”
她没有等他回答，又说：“我有。”
薛连枫这才缓缓抬头，看着薛幽兰说出这两个字，脸上却无波澜。
薛连枫安慰道：“你不必如此。当年，碧落峰亦受到重创，闭关的闭关，养伤的养伤，得知此事时早已无力回天。”

薛幽兰冲他笑了下，道：“今非昔比。”
薛连枫愣了一下，看见这久违的笑容，他便知他师姐的确是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了。
“既然如此，你让大师兄直接领着无忧上九华峰就是了，又有我什么事？你不知道那孩子为了让我带他上山……”
“这孩子，如果连九华峰的山门都上不去，就算我把他弄上山又待如何？”薛幽兰一改往常掌门的肃穆做派，俏皮地朝他师弟眨了眨眼。
薛连枫自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是啊，想当年，他们师傅领他们去九华峰小住……
两人相视一笑，往事如烟，昔人已逝，唯有生者时刻铭记着那些人的音容笑貌。
沉默半晌，薛连枫一拍大腿，道：“走吧，挖酒坛子去。”
此刻已半夜时分，薛无忧被困在九华峰后山的一个陷阱中，正苦不迭骂娘呢。虽是将计就计，可这三更半夜的，抬头往上看，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野兽的大嘴，天空无星无月，洞内更是漆黑一片，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声枭鸟叫声，听起来好不瘆人。
初春山中夜里寒凉，薛无忧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胡乱捡了些枯叶杆枝生火，便合衣躺在火堆旁假寐。他倒要看看，第一个来看他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