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故园中（之五）(2)

按照P大的设定，自两百年前太祖开国，临渊阁的“世不可避”，从来都是以政权更迭为终极目标。当初东海蛟祸时宫廷密报，李丰获悉顾昀与临渊阁有染而霍然惊心，联想起元和帝遗嘱而心结渐深，便正是此故。
顾昀师从钟蝉，又与陈氏渊源颇深，但自始至终从未正式“入阁”。究其原因，正如三长老密谈时奉函公所言，主要在于顾昀自身“从未表达过半点亲近的意思”。而自临渊阁一端评估，顾昀虽手握军权却只是武帝外孙，“名不正言不顺”，即便顾昀有意大位，客观上也会消耗更高的社稷成本。
所以，如果我们想暂时放下道德良心，戴上粉丝滤镜为小殿下洗个白，那么，长庚巧取临渊阁虽是有违程序正义，但他确实也是临渊阁彼时的唯一选择。更何况，以结果导向论，长庚不可能更完美地实现了所有的终极目标，成就了一段临渊盛世。
但无论如何，至少在钟蝉眼中，长庚并非最佳继承人。我甚至感觉，在钟老心中，临渊木牌真正所堪托付之人，唯有顾昀。

仔细想想，比起临渊木牌在手的小殿下，顾帅才是临渊之道完全自发的精神传承者——进而浴血京师，退而甘守丝路，不以权柄而惑目，不因惨变而易节。真如元和帝临终那一句喟叹——“是什么样的种，就会长成什么样的树，子熹，你身上流的才是先帝的铁血啊。”
顾帅这一段天然境界，可能真是武帝基因里带来。
按照一般规律，对一位年逾古稀而身怀绝学的老者而言，最心爱最冀望的应该是关门弟子。但钟老将军以寥寥两次出场便清晰地告诉我们，小殿下或许是他武学兵法的关门弟子，但顾帅才是他倾囊相授的衣钵传人。
那一眼“顾帅脸色也不好”的敏锐观察，那一丝“刀刻的脸上吝啬的笑容”，那一句“无须妄自菲薄”的直接认可，那一番“就算是你那外祖武帝在世，也未必有什么益处”的贴心安慰——这“不近人情”的老人的所有情感，全都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给了顾昀。
名为师徒，情胜父子。
——“气数一事难以概述，咱们尽人事，听天命，问心无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