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犬志 一 指针(3)

“指针”加快了脚步，早一秒就早一分安全。整个建筑已经岌岌可危，只有尽快终止爆炸，尽快撤出。
“指针”停住了。“绕行。前进。”他蹲下拨开脚下的灰烬，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压感面上。他打手语的手依然笔直，像一根指针，指向监控室的方向。
队伍保持的行动间距救了后面所有人一命，爆炸的烟雾以及掉落的水泥灰烬严重影响了对于落脚点的判断，不然如此明显的压感面也不会让他们中招。
监控室内的策划者已经饮弹自尽，电脑控制的爆炸程序可以查找到所有炸弹的位置，他们刚才所处的东侧大厅的承重墙内的炸弹也即将引爆。技术组已经第一时间远程接入进行程序破解。
技术车内，一个个屏幕前只有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全身隐没在黑暗中。技术组，“黑幕。”一双双手在键盘上敲打，一行行代码被输入。足有一人高的超级主机内闪烁着看不清的光点。
耳机内传来新的指令：“全体成员，从东北侧大门尽量撤退”他清楚，这是叫他们放弃“指针”，不论是没有办法，或者仅仅是单纯的放弃。这是指令。
“炸弹在di声后还有两分钟引爆。”耳机里无情的合成音继续道。这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给“指针”听的，“di”，他还有两分钟。“滴答，滴答。”耳机内只剩秒针倒数的声音。

两分钟，“黑幕”车内的倒计时同步启动，但没有人去注意，他们只是沉默，这是他们见过的加密方式，键盘在轻声吟唱，唯一的伴奏是无休止的“滴答，滴答。”
他听得到耳机内嘈杂的键盘声，那是一场拔河。
队伍毫不犹豫的有序撤退，再步入东侧大厅，那里“指针”站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撤离的队伍没有任何眷恋，转入拐角，直奔东北侧大门。在视线再也没有“指针”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指针”左手的食指轻轻拍打着他大腿外侧，精确地一秒一下。“滴答，滴答。”
队伍逐渐可见西北侧残破的大门和门外的光亮。沉默已久的耳机里又有了声音，许久没有开口的喉咙有些沙哑。“命运十三秒，申请。咳咳。”
他猜“指针”左手食指应仍然敲打着大腿，一直数着，直到最后这十三秒，终于摘下口罩，久违的不再沉默。
“批准。”机械合成的声音混杂着又一声爆炸。
“我应该还有十秒。”
“九。”
“八。”
“七。”撤离的黑犬已经冲出了门外。接应的车辆堵住了门外的所有视线。
“六。”
“五。”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