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者，谓我之不幸(2)

我的母亲从来都不会替我出头，除了管我吃喝外，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会挥舞剪刀要剪掉我的命根子。
没有人管我是死是活，我如野草一般越长越大，越大变得越沉默。
十五岁的时候，母亲和那个男人结婚了，奉子成婚。
那个男人知道母亲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的，看向母亲的视线里多是轻蔑与戏谑。
隔年，妹妹出生了。
母亲开始和那个男人起了冲突，他们时常打架，我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我知道哪里都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只不过是为了活着，才寄生在这个家庭里。
我是一个多余的错误，一个随时要被消灭的害虫，我让人感到恶心，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有一天他们争吵完，母亲带着妹妹负气出走，家里只剩下我和那个男人。
他对我恶狠狠的说，若不是你，我才不会和她结婚。
说完，他将我推倒在地，他的拳头如雨一般落在我身上。
你个小杂种，他骂道，我绝对不会承认你的。
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很快，母亲和他和好了。
母亲像变了一个人，他也像变了一个人，他们变得恩爱起来了，连带妹妹也变了，变得他们是一家人，我是多余的。也对，我本来就是多余的，不属于这个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过年家庭聚会的时候不知谁多嘴说了一句，你不过是个小杂种多什么嘴。
我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我知道我学习不好，长相丑陋，被人欺负也忍气吞声，甚至还不懂人情世故。

没关系的，谁让我是一个小杂种呢？谁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呢？对，没错，我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母亲和我说，她买了保险给我，以防万一。
我为此感到诧异，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关心我，但我仍然感到快乐。
世界上任何快乐都附有昂贵的代价，为此我付出了生命。
当我再也感受不到风雨的时候，我死了。
等我悠悠醒转，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陪我等人等了五年的鬼差。
我说，我还不想死。
鬼差说，那就在等等。
这一等，就是五年，我还是没能等来我的母亲。
是啊，她正值壮年又怎会轻易赴死？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问她一句，为什么要生下我？
五年前的清明，母亲、那个男人还有妹妹一起给我过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生日。
我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礼物，是一个格鲁特的手办。
妹妹递给我一杯牛奶，看着我喝完它，又央求我拿着手办和她一起拍照。
还没有拍完照片，一阵睡意袭来。
我瘫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手机也从我手中滑下。
这一睡，我再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