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短篇系列3】玻璃之情 不希望被看见的文字(2)

“我不想不正常。”小小的人告诉镜子里的自己，“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的朋友。”镜子里的自己平静地说：“当被人注意的时候，我就模仿你的动作，和原来一样就好了。”
于是，小小的人和镜子里的人聊天，唱没有声音的歌，对视，微笑，就像从前一样。只是每次面对学校厕所里的，那面大镜子，当所有人注视他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只是默默地，模仿他的动作，偶尔面对着，尴尬地笑笑，便匆匆离去。
那以后，小小的家伙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总会有不少难过的事情，总会胆心害怕不少的事情。他的朋友总说他“过于悲观了”，“不是正常的表现”，尽管他极力地微笑，甚至撑着自己的嘴唇，但一回到家，关上门的一刻，便开始嚎啕大哭，用枕头蒙着脸，声音充斥了整个小小的卧室。
镜子里的人也很难过，但他什么都做不了。毕竟，那一层玻璃永远也不会破碎，永远都在那里，无论他们的手挨得多近，无论多么努力地触碰，终究只是略有温暖的坚硬罢了。
他逐渐地，没有朋友了，除了镜子里的那位。一天，在学校里，难过的小小的人找到厕所里的大镜子，忍不住和他说起话来。
他们一开始很小声，后来越来越大声，再后来...一位同学走进来，发现了，小小的人和镜子里的人对话。
他害怕极了。
“你们在演话剧吗？”

小小的人也害怕起来，他希望镜子里的自己配合一下，当做无事发生，自己还是正常的样子。
“我在和我的朋友说话，他真的真的很难过。”镜子里的人开口了。
接着是许久的沉默，偶然闯入的那位，吓得晕厥过去，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异常的一幕，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当他醒来时，他的医生告诉他:“只是幻觉罢了，你的同学在欺骗你。”
所有人把小小的人当成怪物，当成撒谎精，当成不说实话的，总是悲观的坏小孩。他没有朋友了，除了镜子里的人。
直到某天，他考砸了。
他的老师认为，那个孩子，天天盯着镜子看，怕不是早恋的倾向。于是叫来了家长，进行深刻地促膝长谈。
他挨了打，回到家，他的父亲，当着他的面，在他不断抗议怒目圆瞪惊慌失措，众多情绪的调和下，他的父亲把镜子摔得粉碎。
望着碎片，他的父亲眯起眼睛，指着儿子的头，说：“你不正常了，孩子。”
那天以后，他疯狂地，寻找镜子，不，窗户，玻璃，他走到楼道里，走在街上，面对一块又一块玻璃。唱无声的歌，唱到沙哑，挥手，直到抽筋，直到再也不能抬起。但他，那个镜子里的人，始终只是模仿，模仿...
那个世界消失了。他想，他不在了。小小的人坐在地上，雨点顺着脸颊落下。打湿他长长的，遮住眉毛，遮住眼睛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