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噪离开（终）(2)

混乱之中的葬礼实在草率，张云雷卧床不起，江旻昏迷不醒，家中料理的只有孟鹤堂。暖暖的黑白色照片放在鲜花丛中，吊唁者寥寥。周九良丧礼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人捧了玫瑰前来。
“你出去，别打扰她。”孟鹤堂看见这个人怒火中烧，推搡着周九良不让他靠近。
“让我见一见暖暖，让我送送她。”
“滚！”
“她不该死，暖暖怎么舍得……”
“你个畜牲！暖暖走到这一步都是拜你所赐。可怜她到死还在为你说话，还在求张云雷放过你。”孟鹤堂把那捧玫瑰掷到远处，两拳打倒九良，“张云雷放过你，我可不会。”
他竟然没有反抗，规规矩矩跪倒在地，对着暖暖的照片，欲哭无泪。
作为张鑫坐在周九良面前，看着他被自己一步步逼到绝路，一遍遍哀求自己放过他的家人，暖暖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
“你对张家赶尽杀绝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当年我竟然还求我哥放过你，真是可笑。”她嘲笑当年的自己，更看不起自己为了这种男人寻死觅活。
“这些年我一直心有不安，总是梦到你，梦到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别说了。我不会再被耍得团团转了。”
门外走进一对警察，见到给周九良到了逮捕令拷住他带走，丝毫不会拖泥带水。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在场的人都镇定异常。周九良临出门时留恋地看着暖暖，自知无论求饶，告别或是别的任何话都不会有任何意义，至于他的妻儿，也只好听天由命。

张云雷说得对，这个仇必须暖暖亲自去报，这是她心病，只能看她自己去治。站在大厦门口看着警车离开，孟鹤堂等了好久才看到张鑫走出来。
“孟哥，我做到了。”她抱住等她的人，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默默流泪。
“我媳妇儿真厉害，终于做到了。哭吧，我陪你。”陪她痛哭，陪她疗伤，陪她长大，他们终于可以开始没有周九良的生活。
张云雷知道，江旻醒来的可能越发微小，这些年不断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只能依赖机器维持，让她走向死亡的步伐慢一点再慢一点罢了。
“小旻，你也很痛苦，是吧。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痛苦吧。对不起，我这样的人连累你吃苦受罪。我爱你，可我不配爱你。”
医生一直站在他身后等他告别，而后拔掉江旻身上的各种管子，让她安静体面地离开。
她的身子还是暖的，没了各种机器的束缚，又能穿上漂亮的裙子，张云雷让所有人离开，帮她打扮好，庄庄重重地吻了她和江旻彻底告别。“下辈子，一定别遇见我，平平安安地活着。”
四下安静，要离开的人终归都会离开，有些惩罚，不是夺去生命而是被愧悔永远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