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亭水月（小妹3）(2)

这也许就是原汁原味的茶亭了吧。
而现在的茶亭不过只是一个免费的广告牌子而已，不值一提。
拨开丛生的狗尾巴草，小妹便入内小憩，虽是对这既熟悉又陌生且糟糕的环境感到不适，好歹是凉快了一番，翘一个二郎腿，任凭外面的酷暑骄阳，便随便端详起了这个茶亭，两边各一排石板，估计是当凳子的吧，犄角旮旯里堆着厚厚一层苔藓，石板上面有少许的灰尘，因为湿气重，不是很脏，茶亭上面还有壁画，不是很清晰，有一个复古窗，木质结构，腐朽严重。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茶亭一撂脚，不复视尘红。
咦？
茶亭里除了石苔板特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松香，混合着其它气味，特别像是把香菜和剁碎的臭虫拌在一起，再加点樟脑丸粉末，包裹着癞蛤蟆的一条腐烂的腿，之后拿去发酵所散发出来的窒息味道，令人作呕，这就很奇怪了，小妹知道，这附近并没有松树。
不过，小妹也没有多想，这个石苔板又冷又脏，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小妹就想离开。
这时，外面响起了柴油发动机的轰轰隆隆声，小妹探出头一瞧，有两个中年大叔开着拖拉机经过，大哥精神矍铄，罩着一件黑色围裙却挡不了油光满面，顺便裹着点点木屑，厚厚粗粗的手掌把着拖拉机，脚踩离合器，拖拉机上载的正是松树，车虽抖，却抖不下挂在嘴边的笑容，坐在旁边的是二弟，二弟显然没有大哥精神，估计是帮忙干活干累了，两眼呆滞，混浊不堪。

小老弟辛苦啦，现在松树的行市可好了，我跟你讲，咱们来回一趟就可以挣三千多块呢，值了。再顺路捎点土特产，那些城里的呆瓜最馋这个了。大哥正在手舞足蹈地描绘将来数钱的日子了。
二弟似乎并不理会，说，切，大哥你不要介意，你这样拼死拼活也就只能维持基本生计，一年忙忙碌碌，碌碌无为，到头来还是只能开拖拉机！二弟也不拐弯抹角，一下子就把大哥的美好未来打个粉碎，
你……大哥被二弟的话戳中心窝，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哥叹了口气，掏出烟草袋，细细挑，精精捏，待云雾缭绕时，方才开口。
二弟，你还在做传销吗？听哥一句劝，这是犯法的啊！不要再干了，你这样，跟你大哥混，虽然赚不了几个大钱，可也不愁吃喝了。
哼，你懂什么，这是国家的宏观调控，你这个二愣子懂什么！再说了，和你一起混日子就有出息了？
说到这里，二弟混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生机。
龙非池中物，打工靠不住。
要想发大财，就要有觉悟！
大哥沉默了一会，也不继续说什么了，就怕二弟一时犯浑，做出来什么傻事。
……
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许久，大哥终于开口了，轻声试探。
外面的声音都被柴油发动机的声音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