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 暴力美学 反正终究难逃一死(4)

母族倒台的第二年，是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年仅八岁的我，第一天被送入组织。
浴血奋战的男孩护着我，成功挤进了三十名孩子中的前五名，那年我尚未学清楚文字，便杀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人。
看着边伯贤心口处的刀刃，已经有血液顺着刀刃淌下来，我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
“为什么不躲？”
边伯贤抬起眼眸，发丝凌乱地贴在他额头，眼里映着的光，比那天的夕阳还要瑰丽。
“你是铁了心要杀我，我躲什么。”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抬手描摹着我的右眼，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张牙舞爪地从额角爬到眼尾。
人人皆知，组织特务组组长傅娇，是个瞎了右眼的瞎子。
少有人知，我的右眼，是边伯贤亲手废的。

他动作轻柔地抚过那道伤疤，指尖拭去眼角的热泪。
“反正终究难逃一死，娇娇，为什么要难过？”
反正终究难逃一死，你又要逃到哪去呢？
母族倒台那天，我惊才绝艳、穿着红底金丝旗袍的母亲这样问我。
那时我不懂她眼里的灰败，只趁着房梁还未倒塌冲出去，徒留她一人葬身在漫天火光中。
直至于人海中浮沉多年，手上早粘染了洗不净的鲜血，某天我看镜子，里面是跟母亲八分相似的眼睛。
反正终究难逃一死，所以我哪也不逃，可是我仍然感觉难过。
不为我，只为边伯贤，我也应该觉得难过。
“我不想你死。”
忍着哭腔的肺腑之言，换来边伯贤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