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镜与酒【镜音向】(2)

绿发的少女从一只灯中浮现，仿佛在微笑又仿佛在哭泣般问着铃。“请问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呢？”
……
愿、愿望吗…真的可以被实现吗？如果是想要才华，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铃这么想着，不厌其烦地询问着，小心翼翼地最终确定了愿望。闪光再一次出现。
睁开眼时事物已经被改变了。铃想要回到家中，却驻在河边对自己绝美而带着一点稚气的姿颜迟迟挪不动步。她已经变成了完全另外的一个人。
除了还保有着原本的记忆，自己还是自己吗？铃这么想到，自言自语着。
轻盈的仿佛连鸟儿也为之陶醉不肯飞翔的声音飘荡在黎明的微光中，树叶新鲜地酣睡，不自觉泛着寒光的波纹。
……
自己无处可归了。但那也没什么可以眷恋的。
铃家的大门紧紧关闭。铃流浪了三个月，终于再一次找到了那个河畔。
她按照自己来时的路原样走了一遍，看到离开时系在树上的手绢。
“河神”再一次出现，仿佛嘲笑般问到。“怎么，这一次来你是想要恢复原样的吗？”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
“不…我对原来的生活没有感情，或许在上一次许愿后，我的想法已经被你彻底改变了吧…如果可以的话，这一次我希望拥有真正可以被称作家人的人。”

“那么，代价是什么？”铃这般问到，涓涓的声音连河水一时都羞愧难当。
绿发的少女不露痕迹地微笑了一下，她在沉浮的世事中见过了太多斑斓的欲望，长发逐渐失去其原有的色泽。
“这一回，是你的灵魂。”miku如是说。
铃自嘲一笑，稚嫩秀美的面庞出现了本不应该有的神情。“原来，我的灵魂还是我的么。”
……
铃过了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灵魂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在这一段时间里，她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竹林中习武的日子悠闲而自在，有严厉中藏着温柔的师父，有一个单纯可以调戏的朋友。
是的，朋友。
铃哪怕轻易便能察觉一个人的心思，却始终分不清自己的爱和好感。
又或者说，自己真的还存在爱这种东西吗？毕竟自己连灵魂也不属于自己了。
铃经常对着庭中的枇杷树这么想着。
和连一起经历过的欢笑、哭泣、伤痛、偶尔的争吵不时涌现在她的内心，但这些最终都将流向远处的河边，不再属于铃。
空壳般地存在着，感受着，却无法靠近和拥有。喜欢这种东西无止无休地贪婪地增长，终于有一天铃无法忍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