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想自由(2)

而我们，竟是那样单纯地依偎到天亮。于是，我圆了你的初恋。之后，有时候我再看到你的马尾还是忍不住地要去抓它。你却是唇角上扬着眼带怒意。我多想对你再温柔一点，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也许是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不能背叛我的“牧羊人”吧。毕竟那个人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即便我不爱她，即便我心里总是念着眼前的你。
那天，我带她去吃饭。那是我从来不曾和你去的地方。我竟然忘了，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为她夹菜，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她的孩子围着我和她跑跳、一声声“爸爸妈妈”地喊着，眼睁睁地看着我躲开你的视线，眼睁睁地让你自己在众面前泪流成河。“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竟是这么的心痛。我以为我早知道一切所以这时会好过很多，至少我不意外。我真的没想到我会满面泪流。也没想到，原来，我比我想像中的更想你只属于我。”这是你发来的短信。那天晚上，我送了妻儿回家后像往常一样去寻你，陪你逛超市。只是心情不同往常，我知道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你和你可能的指责、要求、哭闹，但我必须来见你，因为想见你的心，它不由我。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没提要求和分手，甚至对晚饭的事只字不提。我和你，是你与往常一般无二。就像你发给我的那条短信没发给过我一样。
超市今天播的是你喜欢的歌手林宥嘉的歌《想自由》。你靠着我一路缓缓地走着，像是新婚的夫妻一样，和着歌里的节奏。安静地听着歌里面的每一句话。“……一路嗅着追着美梦 爬上屋顶意外跌得好重 不觉得痛 是觉得空 城市的幻影有千百种 就算爱也会变冷的 可是现在抱的你是暖的 我不晓得 我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或许只有你 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 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 多么爱我 只有你 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 渴求自由 或许只有你 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 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 多么爱我 只有你 懂得我……”广播里突然调小音乐的音量大声地播出我的名字，说我的妻子在超市出口那里等我。我惊讶地看看你，脑子里迅速地回想着今天的情形，在想妻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找我。可此时我又要想，我怎么面对你。

是该跟你说“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还是和你说“你先回去，我晚一点儿给你电话。”但，不管我要用哪一种说法，都好像是要把你藏起来一样。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是怎么了，不能让我堂堂正正地把你带出来。带到她面前。我为什么要让你这样？你又为什么甘心这样？我们都愣在那里好久，广播里又广播了两次找我的消息，然后又自顾自地播起那首歌来。
最终是你打破僵局：“你去吧。”然后，淡淡的忧伤抹过你的脸庞。在你看向我时，给予我的，是浅浅一笑。
我别过你的背影，背对着你，心里敲着鼓地走向出口。音乐，还是不顾我心情地播着，而且那些音符和歌词还渐入佳境般地往高潮部分涌去，也推得我的心，不着地。直到走到出口那里为止，我都始终低着头。在出口那里，我终于还是得抬起头面对前来寻找我的妻。这期间，我已经想了许多种说法来渡过这一关。可当我真的到了要面对的那一刻时，我却脑子一片空白。最后，我怀抱着迎接暴风骤雨的心情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环顾四周寻找我的妻。我预判在我和妻四目相对那一瞬她会冲过来，扇我一记重重的耳光，可当我在人群中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容、看着那双熟悉的双眼时，时空里却是一片宁静。连音乐的声音也没有了。我站的地方，像是真空了一样。人群里我惟一认识的、站到我面前的，是你！你像是一个受尽了万般委屈的小孩子，在下着瓢泼大雨的夜里独自一个人寻找着走散了的两小无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