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敌袭

腊月初七，有小雪。
久经战乱的凉城已经开始变得萧瑟，不时会有执兵的甲士匆忙奔行而过，呼啸的北风也吹散不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
一名身披蓑衣的男子迈着坚定的步伐，缓慢地走近，腰间的长刀若影若现。
随后一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客栈的宁静，也敲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小二。
小二抖擞了精神，大概想起了将要过门的妻子，便热情地招呼道：“徐少爷，一路辛苦了，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他是徐来，一个在乱世沉浮的可怜人，苦苦地在塞外游走，奔袭着胡人的斥候，三十出头的中年历经风霜战乱，也许在他的坚毅的外表下满是疲惫，他想这场战争早些结束。
“王小二，你就别打趣了，来壶上好的临江仙，搞点小菜填饱肚子先。”他无奈地说道。便将那把断刀放在桌子上，认真地擦拭起来，不肯放过每一个细节。这刀原长三尺三，名为南辕，也不是什么名刀，只是跟着他四年有余，有着只有他懂的灵性。在一次遭遇战中太过用力，断在敌人的身体里，可是他一直舍不得扔掉，大概有特殊的寄托吧。
小二对此见怪不怪了，自顾自地收拾起来。不一会儿，酒菜都上来了，外加一小碟牛肉干，这东西在这个时候可是稀罕玩意。
“怎么，今天捡钱了啊，还送碟牛肉？”徐来好奇地问道。
小二斜着眼答道，“我马上要成亲了，不知道你下次能不能从战场上下来，就先给庆祝庆祝，不行啊？”
“你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不？哪家的白菜被你拱了啊，也不知道看着点。”徐来气笑道。
小二向柜台努了努嘴，徐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用如葱般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出清脆的声响，微皱的柳叶眉也掩饰不了她清秀的面庞，大概是在为这几天的营生担忧。虽然算不上闭月羞花的女子，但也算是会过日子的姑娘，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福气，奔波了半生，终于有了归处。
“啧啧啧，你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么？居然会娶得到这样的美眷。”
“怎么着，羡慕啊，有本事你来找一个啊。”
“要不是国家未定，小爷怎敢……”
小二打断道：“去去去，一边扯淡去，别人看你人模狗样的样子或许相信，大爷我和你小时候穿着开裆裤迎风尿尿的时候，就知道你什么尿性，我还不知道你啊，看见了美女都走不动道，你怕是找不到吧。”
“哟吼，出来练练？”随着一声拍案声响，徐来一手按在南辕上说道，仿佛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小二默默地掏出桃色木剑，冷笑道：“要上天？”
徐来连忙脸色一变，“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随身带着武器也不提醒一下，”嘿嘿地笑道：“来来，坐下，陪我一起喝喝酒。”不着声色地把他的木剑按回去。
“小崽子，现在真不打算找了？你爹娘要是知道，能气的从坟里爬出来非把你锤一顿不可。”王小二一边说一边给徐来倒酒。
徐来就着不知名的菜叶子，抿着酒说道，“这酒真特么的够劲。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指不定哪天就挂了，草皮就那么一裹，就特么就地安葬，谁也不挂念谁。要是娶了菇凉，彼此都是累赘，再说这不成心地耽误了人家嘛，会降低人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