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红药（下）

刀尖自喉咙三寸而下，入半指剖入肌理，刀锋细滑一路顺畅，艳色顺着刀口涌出，融进黑色的衣衫里，慕霜行闭着眼睛，额上泛起细细的汗珠子，慕二行刀受阻，抬头瞧了她一眼。
“别停。”慕霜行抖着唇提醒她。
“你再忍一下。”
银光过璇玑至玉堂穴，到檀中穴止，慕二收了刀，探手过去将皮肉撕开些许，露出里头猩红的脏器来。
“来，拿碗来。”
有侍女从旁早早备好了白瓷小碗，闻言赶紧凑上前来，慕二伸手入慕霜行的脏腑，一路摸进去从胸腔中间处停下，摸摸索索间有些许异物，她停了手侧头问慕霜行，“我寻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
“没血肉的地方长着根枝子，上头略结了几颗果子，你且找人取明灯来照一照，万不可取错。”慕霜行笑了笑，唇若金纸，有侍女从她背后轻轻的扶住她，以防她失力歪倒。
“寻常灯烛恐怕不成！”薛逸之扬声唤了一嗓子，“人呢！从我随行里把那盏鱼油灯取来！”转头又跟众人解释，“下头说是什么海上神物的血油所制，风刮不熄，水浇不灭，入夜百步开外细可见人，用这一盏妥帖些。”
慕二听在心里，略一点头，从脚边箱子里取出一只白瓷瓶，倒了一枚黑丸子在手里，对旁边人说，“取些酒来。”又与慕霜行说，“那箱子你搁哪里了？”
“我身上就有一瓶。”慕二闻言在她衣服里摸了摸，摸出一只深红色的小瓮，扒开塞子倒出一颗黑漆漆的丸子来。
不消一呼一吸，薛家随从取来了鱼油灯，已经点上了，亮的不可直视。下头仆从抬了一翁粮食酒过来，慕二倒了一碗自己先全干了，又倒了半碗将黑丸子搁进去，黑丸子入酒融尽，酒汤浊色泛黑。
“先喝下，我取果。”慕二将碗凑到慕霜行唇边。
“好。”慕霜行哑着嗓子凑过去小口小口的吞咽，眼睛里绽出细小的血丝遍布眼底，一碗酒喝尽，眼底已然淌出血泪来。
“你给她喝了什么？怎么都流血了？！”薛逸之有些惊到了，连忙拦住慕二。
“你懂什么，不喝这一碗，她眼珠子就掉出来了你信不信？！”慕二甩开她，“闭嘴！滚开！”
薛逸之不再言语，转身提了鱼油灯送上来。
“就这么着。”慕二扶着薛逸之的手摆好灯的位置，自己探手入腑微微撑开一些，凑着光亮只见一根血脉上维系着三四颗红豆大小的果子，慕二看明白位置，持了细刀下去，凌厉入缓缓出，慢慢的将手抽出来，指尖捏着一颗细小的红果子像是血脉一般收缩跃动着。
慕二长吁一口气，按了按慕霜行的脉，平稳无恙，又将红果子并一碗烈酒推给小董儿，“快，烈酒将这个送与你小姐服下。”
小董儿赶忙接过红果子和烈酒，快步入内室，扶起已然面若死色的蔺春星，可劲儿掰开她的唇舌，手指探进去将红果子塞进去，抬手将一整碗酒生生的全都灌进喉咙里。
蔺春星立时呛咳起来，慕二才缓过几分气力，赶忙进去替蔺春星诊脉，瞧着她面色也瞬间恢复了过来，遍布全身的青灰色脉络慢慢收归淡去，人只咳了点儿淤血就安稳睡下了，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