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瓦解(4)

可她的那破手机即使仍在大马路上也没有人会低下身浪费时间捡吧。
“林哥，又来啦。”
我点头笑着打招呼，仿佛是许久未见的好朋友。
“嗯。”
黑衣男人依旧板着脸，连表情都懒得给，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个音来算是回答。
我干笑着，一点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生冷。
“最后三天，再拿不出来钱就别怪我们了。”
黑衣男人沉默了会，终是从齿缝里抖露出几个字来。
“好咧好咧，一定的我们，多谢您了呐！”妈妈急忙鞠躬表示感谢，脸上洋溢着廉价却仅剩如此的热情笑容。
我屹立着，强撑着自己不流露出任何谄媚亦或愤怒的表情。
就像一根光秃秃难看的要死却就是不折断的苦竹。
黑衣男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远，破碎的讥讽顺着晚霞中的微风徐徐飘来。
“妈的就一个月一千来块钱也还不上，还活着干什么！”
妈妈只是苦笑，像什么也没听到。
我松开了手掌，在裤线上抹了抹手心里涔涔汗渍。
嗓子略有些发干，又似是塞了点什么，大张着口，喘息着。
“饿了吧？”妈妈看着我，怜惜地拍了拍我衣角沾染的灰尘。
“嗯，还好。”
我笑了下。
“今晚吃什么啊？”
“啊，中午没吃完的，晚上又温了温。”妈妈慢腾腾地解释道，随我一起进了家。
“随便就好。”
我无所谓地晃了晃手。
“家里还有钱吗？”
妈妈脸上的笑忽而卡在脸上。
“有，还是有一点的。”
我仿佛就是为了等这个答案。
用力地点了点头。
“恩那就好。我先回屋了哈，等吃饭叫我。”
“啊？嗯。”
妈妈先愣了下，然后木然点了点头，沉默地走进了厨房。
我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先扫了一遍邮箱，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信。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仿佛自己发的信件都进了八度空间，未知的世界吞噬掉了这一切。
吐了口浊气。
打开写字板，却一个也写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情愿自己今天没有出去。
我关掉写字板。
随手打开了游戏。
然后夕阳便在游戏的消磨中缓缓西坠，直至消失。
吃过饭，我再度回屋开了一局游戏。
没有开灯，显示屏的光照耀着我的脸一片苍白。
时暗时明。
“今天出去玩得怎么样？”妈妈端了一杯热水进来，放在我桌上。
“挺好的。”
我将键盘按的劈哩啪啦乱响。
“哦。”
妈妈沉吟了会。
“啊对了，今天碰到你赵二叔了，你也知道，他厂子办的挺红火的。”老妈的语气像是盘山公路。绕来绕去，盘旋山腰。
“阿。”
我头也不回，敷衍地应了声。
啧。
这个炮车我又没有补到。
法克。
“他说他那厂子飞速发展，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