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短篇）竹林中……腾起了一团火焰

夜。竹林截出斑斑点点的满月月光，地面就像黑白色的孔雀翎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搅动了寂静，却在浓稠的黑暗中无法传递太远。
还能看见一片暗红色，在偶尔出现的一小块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红光。
一个人影跪在那些烧黑的尸体旁边，全身震颤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头，指节紧绷的发白，仿佛指甲都要刺进头中。一头散落于地的白发沾满了鲜血，一缕一缕缠着，还在滴着血，滴着血……
陈年落叶上脚步的声音触动了她高度紧绷的神经，她猛地转过头来，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方向，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惊惧与绝望的神色。本能地，她的身体又腾起了火焰，撩起了一片光。
火光映出了来人的面容，平静如水，身着一袭白绿相间的长裙。
惊惧与绝望在那一瞬间，变为泪水，恸哭而下。
“对不起……是我，是我杀的，原谅我啊……我、我只是忍不住……我怕……原谅我，原谅我……”
就连撑着地面的手也在颤抖中脱力，跌了下去，卧在冰冷的地上，像孩子一样，无处可逃。
来人缓缓地跪下，将浑身是血的人抱起，紧搂在怀中。
所有的防备卸下，只剩一颗千疮百孔、疲惫的心。火焰落下，只剩头发上斑斑点点的火苗，随着她的抽泣忽明忽暗。
她仍然只是抖着，嘴里不断喃喃地重复着“原谅我”，她不知道是在请求谁的原谅，是慧音的，还是那些被杀之人的，还是所有被她杀掉的灵魂的。她不知道，或许是都有。但她怕，怕慧音厌恶她，因为她的一再弑血而被看作是无理智的妖怪，她怕她杀人的场面被慧音看到，被她最信任的人看到……
“我怕，你再也不会相信我……那些人，我，我不是有意要去杀掉的，我……”仿佛对于突来的善意受之不安，她仍然在辩解，乞求原谅……
“别说了，我都知道，我相信你呢……”她当然知道，这个本不应该有如此长寿命的小女孩，这几百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慧音，我这样，我……妖怪，我像妖怪吗……”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地，胆怯地问询着，像在恳求，像怕得到一个冷漠的回答一样。
慧音擦了擦妹红嘴角上的血，“不，别瞎想……”
“你骗我，你骗我……”妹红将头埋进慧音的怀中，紧紧地抓着慧音的衣角，生怕这个答案下一刻会变成谎言。
慧音轻轻笑了一下，这时候，她才感觉怀中这个人是个小女孩，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在向她撒娇……
她也轻轻地将下巴抵在妹红的头上，“别怕，我在这里，抱着你。所以，别怕……”
她又贴着妹红的耳边，像轻轻的风，“人又如何，妖又如何，我只知道有个小女孩叫藤原妹红，我爱她呢……”
柔柔的声音，像温暖的春水，化解了一颗冰封的心灵。
泪，流了下来。
……
林间的鸟鸣带来了晨间清新的空气。
一只手拉着另一只手，向着朝霞的方向走去。
文：富士山九尾（JWHNTF）
后记